经旧游
唐 · 鲍溶
译文
游鱼怀故池,倦鸟怀故窠。
游鱼思念曾经栖息的水池,疲倦的飞鸟怀念旧日的巢穴。
故山系归念,行坐青巍峨。
故乡的青山牵系着我归来的念想,无论行走还是端坐,那巍峨的山影都萦绕在心头。
羸马经旧途,此乡喜重过。
骑着瘦马经过曾经走过的旧路,欣喜于能重新经过这个故地。
居人无故老,倍感别日多。
镇上的居民中已没有旧时相识的老人了,更加感叹离别以来已经过去了太多岁月。
但见野中坟,累累如青螺。
只见田野中坟茔遍布,一座座排列如同青色的田螺。
凉风日摇落,桑下松婆娑。
凉风日复一日地吹落树叶,桑树之下松枝婆娑摇曳。
叹息追古人,临风伤逝波。
叹息着追怀已经逝去的古人,迎风感伤时光如流水般一去不返。
古人无不死,叹息欲如何。
古人中没有谁能免于一死,纵然叹息又能改变什么呢。
朅来遂远心,默默存天和。
不如离去以遂我远行的心愿,默默地保持着内心与天道自然的和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鲍溶行经曾经游历之地,感慨物是人非而作。诗人以"游鱼怀故池,倦鸟怀故窠"开篇,用比兴手法引出对故地的怀念。行经旧途,发现居人已非故老、旧友化为坟茔,感叹时光流逝、人生无常。全诗情调悲凉深沉,具有浓烈的生命意识。
逐句解读
「游鱼怀故池,倦鸟怀故窠」:游鱼思念曾经栖息的池塘,疲倦的鸟儿怀念旧日的巢穴。以鱼鸟起兴,引出万物皆有归返故地之情的主题。
「故山系归念,行坐青巍峨」:故乡的青山牵系着归来的念头,无论行走还是端坐,那巍峨的山影都在心头。
"青巍峨"写出故山的形象与分量。
「羸马经旧途,此乡喜重过」:骑着瘦弱的马匹经过曾经走过的旧路,喜的是能够重新经过这个乡镇。
"羸马"说明旅途劳顿,"喜重过"却因故地重游而欣喜。
「居人无故老,倍感别日多」:镇上的居民中没有旧时相识的老人了,更加感叹离别以来已经过了太多岁月。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
「但见野中坟,累累如青螺」:只见野外坟茔遍布,一座连着一座如同青色的田螺。
"累累如青螺"比喻精妙——远望坟头如同青螺排列,写尽岁月无情。
「凉风日摇落,桑下松婆娑」:凉风每天吹落树叶,桑树之下松枝婆娑摇动。秋风吹落桑叶,松树依旧婆娑,暗示时光流逝而自然永恒。
「叹息追古人,临风伤逝波」:叹息着追怀古人,迎风感伤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
"逝波"以流水喻时间,不可挽回。
「古人无不死,叹息欲如何」:古人没有一个能免于一死,即使叹息又能怎样呢?直抒胸臆,面对死亡这一终极命题发出无可奈何的感慨。
「朅来遂远心,默默存天和」:不如离去以遂远行之愿,默默地保持内心的天和之气。结尾以道家顺应自然的态度化解悲凉,以求心灵安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起始,以议论作结,中间叙事与抒情交织。
"累累如青螺"是新奇而精准的比喻,将远处坟茔的形状与色彩描绘得极为生动。
"凉风日摇落"以景寓情,落叶暗喻生命的凋零。
"逝波"的意象延续了中国古典诗歌中"逝者如斯夫"的传统。结尾"默默存天和"以道家哲思收束悲情,在感伤中求得一层超脱。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情感真挚深沉,从鱼鸟归乡的本能写起,引出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悲凉。诗中对死亡的直面与对人生无常的思考具有超越时代的深度。结尾虽以道家达观之语收束,但全诗的感伤基调始终未变,读来令人叹息不已。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诗意,结构完整,层次分明,是鲍溶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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