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中戏赠郑使君

唐 · 白居易

译文

密座移红毯,酡颜照渌杯。

座位紧密地挪到红毯上,醉红的脸庞映照着绿色的酒杯。

双娥留且住,五马任先回。

双眉如蛾的歌妓请暂且留下,使君的五马官车就先回去吧。

醉耳歌催醒,愁眉笑引开。

醉耳被歌声催得渐渐清醒过来,愁眉被笑声引得舒展开来。

平生少年兴,临老暂重来。

平生的少年意兴,在临近老来时短暂地重又涌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的一次宴席上。郑使君即地方长官,诗人在宴席上与歌妓同坐,饮酒至醉,以诙谐的笔调描写了老来重拾少年兴致的短暂欢愉。全诗以"临老暂重来"收束,"暂"字暗示这种快乐是短暂的,但即便短暂也值得一试。

逐句解读

「密座移红毯,酡颜照渌杯。」座位紧密地移到红毯上,醉红的脸庞映照着绿色的酒杯。

"密座"写席间的亲近,"红毯"写宴席的华丽,"酡颜"是饮酒后脸红的样子,"渌杯"即绿色的酒杯。色彩鲜明,画面感极强。

「双娥留且住,五马任先回。」双眉如蛾的歌妓请留下来,五匹马拉的车(使君的车)先回去吧。

"双蛾"借代歌妓,"五马"用汉代太守五马驾车的典故,借指郑使君的官车。诗人请歌妓留下,让使君先走,醉中的放浪之态跃然纸上。

「醉耳歌催醒,愁眉笑引开。」醉耳被歌声催着从醉中醒来,愁眉被笑声引得舒展开来。

"歌催醒"和"笑引开"写出歌妓歌声和笑容对诗人的感染力——醉中可暂时忘忧,歌声和笑容能打开愁眉。

「平生少年兴,临老暂重来。」平生的少年兴致,在临老之际暂时重新来了。

"暂重来"的"暂"字用得极为精准——这只是一时的放浪,并非常态。老来偶作少年狂,既是自嘲也是自得。

艺术手法

此诗以色彩和动态描写取胜。红毯、渌杯、酡颜,三种色彩交织成鲜明的画面。"留""回""催""引"四个动词写出宴席上的动态——留人、回车、催醒、引笑,场面热闹而有序。末联以"暂"字为全诗的放纵定调——只是一时的少年兴,不是真正的少年时。

总体评价

一首轻松诙谐的宴席诗。白居易不讳言自己在宴席上与歌妓亲近、饮酒至醉的放浪行为,以坦率的态度和幽默的笔调写出了贬谪生活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临老暂重来"是全诗的关键——不是沉溺于声色,而是在人生的暮年偶尔回味一下少年的放纵。全诗色彩鲜明,节奏轻快,是白居易生活诗的别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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