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醉来忘渴复忘饥,冠带形骸杳若遗。

醉了以后既忘了口渴也忘了饥饿,戴着冠穿着官服的身形好像完全不存在了。

耳底斋钟初过后,心头卯酒未消时。

耳边斋时的钟声刚刚敲过,心头清晨喝的酒意还没有消退。

临风朗咏从人听,看雪闲行任马迟。

迎风大声吟诗任凭旁人去听,看雪景悠闲散步任由马儿慢慢走。

应被众疑公事慢,承前府尹不吟诗。

大概会被众人怀疑我办公务太慢了,因为从前的府尹们都是不吟诗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任河南尹时醉中吟咏之作。诗人以醉态入诗,描写忘却饥渴、身形俱遗的沉醉体验,以「临风朗咏」「看雪闲行」的潇洒形象与「承前府尹不吟诗」的官方形象对比,表达了一种以诗人身份对抗官僚身份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醉来忘渴复忘饥,冠带形骸杳若遗。」——醉了之后既忘了口渴也忘了饥饿,冠带整齐的身形好像完全遗忘了。

「耳底斋钟初过后,心头卯酒未消时。」——耳边斋时的钟声刚刚敲过,心头清晨喝的酒意还没有消退。

「临风朗咏从人听,看雪闲行任马迟。」——迎风大声吟诗任凭旁人去听,看雪景悠闲行走任由马儿慢慢走。

「应被众疑公事慢,承前府尹不吟诗。」——大概会被众人怀疑公事办得慢,因为从前的府尹们是不吟诗的。

艺术手法
首联以「忘渴忘饥」「杳若遗」写出深度醉态,身体的感觉和意识都消失殆尽。颔联以「斋钟过后」和「卯酒未消」的时间差写出从早到午的持续醉酒状态。颈联以「临风朗咏」「看雪闲行」描绘醉中雅趣,「从人听」「任马迟」的放任态度与官场应守的规矩形成对比。尾联以「众疑公事慢」写别人对他醉吟的议论,「承前府尹不吟诗」是最妙的反驳——不是说我应该办正事,而是说从前的府尹都不如我有诗情。全诗以醉为线索,将诗人的身份置于官员身份之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态写出了白居易最真实的精神面貌——他首先是一个诗人,其次才是一个官员。末句「承前府尹不吟诗」既是自辩也是自夸——不吟诗的府尹是称职的官僚,而吟诗的府尹才是有灵魂的诗人。白居易以「醉」为媒介,完成了从官僚到诗人的身份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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