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题候仙亭

唐 · 白居易

译文

蹇步垂朱绶

步履蹒跚腰间垂着红色官绶

华缨映白须

华贵的帽缨映衬着白色胡须

何因驻衰老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衰老的到来

只有且欢娱

唯有暂且在欢娱中度日

酒兴还应在

饮酒的兴致应该还在

诗情可便无

作诗的激情怎能就此消磨

登山与临水

登山游览临水赏景

犹未要人扶

还不需要别人搀扶帮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杭州候仙亭醉后题写之作。候仙亭是杭州名胜,传说有仙人在此等候。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常游此地,诗中表达了在衰老面前选择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蹇步垂朱绶」——步履蹒跚,腰垂红色官印绶带。蹇步指老态的步态,朱绶是高官所佩的红色绶带,老态与高官形成对比。

「华缨映白须」——华丽的帽缨映衬着白色胡须。华缨是官帽上的装饰,白须标明年岁。华与白的对比突出了衰老感。

「何因驻衰老」——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衰老呢。驻即停留、阻止,此句以反问表达对衰老的无奈。

「只有且欢娱」——只有暂且寻欢作乐。只有且表明这是无奈中的选择,欢娱是面对衰老的应对之道。

「酒兴还应在」——对酒的兴致应该还在。酒兴未减是诗人唯一可以自慰之事。

「诗情可便无」——写诗的激情怎能就这样消失呢。可便无即岂能没有,反问语气表达不服老的心态。

「登山与临水」——无论登山还是临水游玩。

「犹未要人扶」——还不需要别人搀扶。此句以具体的身体能力证明自己尚有活力。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律诗,全诗围绕"衰老与不服老"的矛盾展开。首联以"蹇步"与"朱绶"、"华缨"与"白须"两重对比,勾勒出一个高官而老迈的自我形象。中间两联转入人生态度的表白——衰老不可阻挡,唯有欢娱可解;酒兴尚在,诗情未消。尾联以具体的身体能力(不要人扶)作结,从抽象的人生态度回到具体的身体状态。

"犹未要人扶"既是事实陈述,也是精神宣言——身体还行,精神不倒。全诗自嘲中带自信,感慨中有豪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特色的"醉中言志"之作。白居易没有回避衰老的事实(蹇步、白须),但也没有沉溺于悲伤。他的应对之道是"只有且欢娱"——既然无法阻止衰老,不如在还能享受的时候尽情享受。

"登山与临水,犹未要人扶"是全诗的亮点,以最朴素的行动证明自己尚有活力。这种坦然而积极的老境态度,比那些感叹衰老的诗歌更有力量,也更令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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