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兼简张大贾二十四先辈昆季
唐 · 白居易
译文
刘兄文高行孤立,十五年前名翕习。
刘兄文才高超品行独立不群,十五年前就已声名远播。
是时相遇在符离,我年二十君三十。
那时在符离相遇,我二十岁你三十岁。
得意忘年心迹亲,寓居同县日知闻。
意趣相投忘记了年龄差距心迹亲近,住在同一个县里日渐熟悉了解。
衡门寂莫朝寻我,古寺萧条暮访君。
你清晨到我的简陋门前来找我,我傍晚到萧条的古寺去回访你。
朝来暮去多携手,穷巷贫居何所有。
朝来暮去经常携手同行,穷巷中的贫寒之家有什么呢。
秋灯夜写联句诗,春雪朝倾煖寒酒。
秋天灯下夜里一起写联句诗,春天雪晨一起喝上几杯暖身御寒的酒。
陴湖绿爱白鸥飞,濉水清怜红鲤肥。
陴湖碧绿喜爱看白鸥飞翔,濉水清澈怜爱红鲤鱼肥美。
偶语闲攀芳树立,相扶醉蹋落花归。
闲聊时攀着花树站立,互相搀扶醉着踏着落花回家。
张贾弟兄同里巷,乘闲数数来相访。
张贾兄弟住在同一条巷子里,趁闲暇经常来访。
雨天连宿草堂中,月夜徐行石桥上。
雨天连续留宿在草堂里,月夜里在石桥上慢慢散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被贬谪之后,是一首长篇七言歌行体的酬答诗。刘五是白居易早年在符离(今安徽宿州)的旧友,张大、贾二十四是同里好友。诗中回忆了青年时代在符离的交游——秋灯联句、春雪暖酒、陴湖白鸥、濉水红鲤——然后叙述了各人入京赶考、登科入仕的不同命运,最终以「短才获用长才弃」的感慨和「买臣衣锦还故乡,五十身荣未为晚」的鼓励作结。此诗是白居易酬赠诗中最长的一首之一,也是了解其早年交游的重要文献。
逐句解读
「刘兄文高行孤立,十五年前名翕习。」刘兄文才出众品行独立,十五年前就名声显赫。
「是时相遇在符离,我年二十君三十。」那时在符离相遇,我二十岁你三十岁。
「得意忘年心迹亲,寓居同县日知闻。」志趣相投忘却年龄差距心迹亲近,住在同一个县里日渐熟悉。
「衡门寂莫朝寻我,古寺萧条暮访君。」你清晨到我的简陋门前来找我,我傍晚到萧条的古寺去拜访你。
「朝来暮去多携手,穷巷贫居何所有。」朝来暮去常常携手同行,穷巷中的贫居有什么东西呢。
「秋灯夜写联句诗,春雪朝倾煖寒酒。」秋天灯下夜里一起写联句诗,春天雪晨倒上暖身御寒的酒。
「陴湖绿爱白鸥飞,濉水清怜红鲤肥。」陴湖碧绿喜爱白鸥飞翔,濉水清澈怜爱红鲤肥美。
「偶语闲攀芳树立,相扶醉蹋落花归。」闲聊时攀着花树站立,互相搀扶着醉态蹒跚踏着落花回家。
「张贾弟兄同里巷,乘闲数数来相访。」张贾兄弟住在同一个里巷,趁闲暇经常来访。
「雨天连宿草堂中,月夜徐行石桥上。」雨天连续留宿在草堂里,月夜在石桥上慢慢散步。
以下叙述各自入仕的经历:五人十年九登科,唯有沅犀(一人)未中。白居易入朝为谏官,而刘五仍着青袍做选人。诗人在惭愧之余,以「月慙谏纸二百张,岁媿俸钱三十万」表达了对官高位厚却不能荐贤的自责。
末段以「莫叹浮沈先后时」和「买臣衣锦还故乡,五十身荣未为晚」鼓励刘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采用回环往复的叙事结构。
「秋灯夜写联句诗,春雪朝倾煖寒酒」以对偶将贫穷生活中的诗意写到了极致。
「月慩谏纸二百张,岁媿俸钱三十万」以精确的数字表达了身为高官却不能帮助友人的愧疚。
「短才获用长才弃」以矛盾修辞揭示了用人制度的不公。
总体评价
这首长篇歌行是白居易酬赠诗中的杰作。全诗从青年交游写到中年重逢,从个人荣达写到友人不遇,情感真挚而深沉。诗人不回避自己的惭愧——「月慩谏纸二百张,岁媿俸钱三十万」——也不忘记鼓励友人——「五十身荣未为晚」。这种既有自省又有勉励的态度,体现了白居易诗歌一贯的真诚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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