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重赠晦叔

唐 · 白居易

译文

老伴知君少,欢情向我偏。

知心的老朋友知道像你这样的很少,你的欢愉之情对着我格外偏重。

无论疎与数,相见輙欣然。

无论见面是稀少还是频繁,每次相见总是高兴的。

各以诗成癖,俱因酒得仙。

我们各自因为写诗而养成了癖好,都因为饮酒而获得了仙人的乐趣。

笑回青眼语,醉竝白头眠。

笑着回以青眼相看的亲切话语,醉了之后两个白发老人并排着一起入睡。

岂是今投分,多疑宿结缘。

难道是今天才投缘的吗?多半怀疑是前世就已经结下了缘分。

人间更何事,携手送衰年。

人间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就是携手相伴送走这衰残的晚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醉后再次赠予崔群(晦叔)的作品。诗人以深情的笔触描写两人之间超越时间和频率的友谊——无论疏密相见即欢、以诗酒为纽带、白头共眠的亲密,末以「携手送衰年」表达相伴终老的愿望。

逐句解读
「老伴知君少,欢情向我偏。」——知心的老伴知道像你这样的很少,欢愉之情对着我尤其偏重。

「无论疎与数,相见輙欣然。」——无论见面是稀疏还是频繁,每次相见总是高兴的。

「各以诗成癖,俱因酒得仙。」——各人都因为写诗而成了癖好,都因为饮酒而获得了仙人之趣。

「笑回青眼语,醉竝白头眠。」——笑着回以青眼相看的亲切话语,醉了之后并排着白发人一起入眠。

「岂是今投分,多疑宿结缘。」——难道是今天才投缘的吗?多半怀疑是前世就结下的缘分。

「人间更何事,携手送衰年。」——人间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就是携手相伴送走这衰残的晚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友谊为主题,层层深入。首联以「老伴知君少」感叹知己难得,以「向我偏」写对方的偏爱。颔联以「无论……辄……」的条件句式写友谊的超越性——不论频率,相见即欢。颈联以「诗成癖」「酒得仙」两个共同爱好写精神上的契合,「癖」与「仙」一入世一出世,正是白居易与崔群的共同精神面貌。第四联以「青眼」用阮籍青白眼的典故(青眼表示重视和亲近),以「白头眠」写两个白发老人的醉后同眠,画面温馨动人。第五联以「岂是……多疑……」的反问将友谊追溯到前世,赋予其宿命的深度。末联以「携手送衰年」作结,是全诗最朴素也最深情的表达——人间万事皆不如携手同行走到生命尽头。全诗以递进结构写友谊,从日常到精神到生死,层层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友情诗中的珍品。

「醉竝白头眠」「携手送衰年」等句将老年友谊写到了极致——不再有少年的豪情壮志,只有相伴晚年的温馨与珍惜。白居易将友谊从世俗层面提升到「宿结缘」的形而上层面,又落回到「携手送衰年」的日常行为,虚实结合,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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