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此心呈诸老伴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问此心何所思

早上问这颗心在想些什么

暮问此心何所为

傍晚问这颗心在做些什么

不入公门慵歛手

不进官府衙门懒得拱手行礼

不看人面免低眉

不看别人脸色免得低眉顺从

居士室间眠得所

在居士房中睡得安稳

少年场上饮非宜

在年轻人聚饮场合不太适宜了

闲谈亹亹留诸老

闲谈娓娓道来留住各位老友

美酝徐徐进一巵

美酒慢慢地饮上一杯

心未曾求过分事

内心从未追求过分的事情

身常少有不安时

身体常常很少有不适之时

此心除自谋身外

这颗心除了为自己打算之外

更问其余尽不知

再问其他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向老友们展示自己内心状态之作。诗人以自问自答的方式,从早到晚审视自己的心念:不入公门、不看人面、居士室中安眠、闲谈留老友、美酒慢饮。最后得出结论:此心除自谋身外,其余一概不知。全诗展现了白居易晚年「只管自己」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朝问此心何所思」——早上问这颗心在想什么。

「暮问此心何所为」——傍晚问这颗心在做什么。此句以「朝」与「暮」构成全天的审视。

「不入公门慵歛手」——不进官府衙门,懒得拱手行礼。

「不看人面免低眉」——不看别人的脸色,免得低眉顺眼。此句写脱离官场后的自由。

「居士室间眠得所」——在居士的房间里睡得安稳。

「少年场上饮非宜」——在少年聚饮的场合不太适宜了。

「闲谈亹亹留诸老」——闲谈娓娓道来,留住各位老友。

「美酝徐徐进一巵」——美酒慢慢地饮上一杯。

「心未曾求过分事」——内心从未追求过过分的事情。

「身常少有不安时」——身体常常很少有不舒服的时候。

「此心除自谋身外」——这颗心除了为自己的身体打算之外。

「更问其余尽不知」——再问其他的事就一概不知了。末句以「尽不知」表明了对世事的彻底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问心」为结构框架,从早到晚反复审视自己的内心。每一联都是一种生活态度的展示:不入公门是对官场的拒绝,不看人面是对权势的摆脱,居士安眠是对清修的享受,少年场不宜是对年龄的自觉。尾联「此心除自谋身外,更问其余尽不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一个人到了晚年,除了关心自己的身体,其他事情都不必过问。这种态度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对有限生命的珍惜——不再为身外之物消耗精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心态的真实告白。诗人以「问心」的方式,系统地展示了自己对官场、社交、饮食、生活的全面态度。全诗最核心的思想是「此心除自谋身外,更问其余尽不知」——这不是无知,而是选择性地遗忘。白居易并非真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是选择了不去关心。这种「不知」的智慧,是对一生宦海沉浮后达成的精神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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