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小园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不鬬门馆华,不鬬林园大
不与人比门第华丽,不与人比园林广大
但鬬为主人,一坐十余载
只比一点:做园子的真正主人,一住便是十多年
回看甲乙第,列在都城内
回头看那些甲乙等府第,排列在都城之内
素垣夹朱门,蔼蔼遥相对
白墙夹着红门,气派地遥遥相对
主人安在哉,富贵去不回
那些主人如今在哪里呢,富贵一去不再回来
池乃为鱼凿,林乃为禽栽
池塘成了鱼的水域,树林成了鸟的家园
何如小园主,拄杖闲即来
怎比得上我这小园主人,拄杖闲了就来
亲宾有时会,琴酒连夜开
亲友有时相聚,弹琴饮酒通宵达旦
以此聊自足,不羡大池台
以此自给自足,不羡慕那些大池塘高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自咏其洛阳小园之作。诗人以一种自豪而谦逊的语气,将自己的小园与京城中那些豪门大宅相比——那些大宅的主人或已逝去,园林成为鱼禽的领地,而自己的小园虽小,却能在其中真正做主人,拄杖闲来,琴酒自乐。全诗以「不鬬」开篇,以「不羡」收束,体现了一种知足而自得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不鬬门馆华,不鬬林园大」——不与别人比门第的华丽,不与别人比园林的广大。
「但鬬为主人,一坐十余载」——只比一点:我是这园子的真正主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多年。
「回看甲乙第,列在都城内」——回头看那些甲等乙等的府第,排列在都城之内。
「素垣夹朱门,蔼蔼遥相对」——白墙夹着红门,气派地遥遥相对。
「主人安在哉,富贵去不回」——那些主人如今在哪里呢,富贵一旦离去便不再回来。
「池乃为鱼凿,林乃为禽栽」——池塘是为鱼开凿的,树林是为鸟栽种的——人已不在,园林成了鱼禽的天下。
「何如小园主,拄杖闲即来」——怎比得上我这小园的主人,拄着拐杖闲了就来。
「亲宾有时会,琴酒连夜开」——亲朋好友有时来聚会,弹琴饮酒通宵达旦。
「以此聊自足,不羡大池台」——以此姑且自给自足,不羡慕那些大的池塘楼台。
艺术手法
开篇三句连用三个「鬬」字(比),前三句两个「不鬬」否定外在的攀比,第三句「但鬬」肯定内在的拥有,形成鲜明的价值取舍。
「素垣夹朱门」以色彩描写展现大宅的气派,而紧接着「主人安在哉」以反问打破这表面的辉煌。
「池乃为鱼凿,林乃为禽栽」以讽刺的笔调揭示富贵无常——园林尚在而主人已去,豪华归于虚无。末段「拄杖闲即来」「琴酒连夜开」以轻松自在的笔调写小园之乐,与前文大宅的寂寥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知足思想的又一佳作。诗人不直接批评富贵,而是通过展示大宅主人已逝、园林归于鱼禽的客观事实,自然地引出小园之乐的可贵。三个「鬬」字的连用既是修辞手法,也是价值观的宣言——不比外在的拥有,只比真实的享用。全诗在对比中展开论述,以小胜大,以闲胜忙,以有主胜无主,层层递进,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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