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小草亭

唐 · 白居易

译文

新结一茅茨,规模俭且卑。

新搭了一间茅草屋,规模简朴而且低矮。

土堦全垒块,山木半留皮。

台阶完全用土块垒成,木材一半还保留着树皮。

阴合连藤架,藂香近菊篱。

树荫连着藤架遮蔽阳光,菊篱旁飘来丛丛花香。

壁宜藜杖倚,门称荻帘垂。

墙壁正适合靠着藜木拐杖,门上挂着芦荻编的帘子。

窗里风清夜,檐间月好时。

窗内是清风徐来的夜晚,屋檐间是月色美好的时刻。

留连尝酒客,句引坐禅师。

有留连不舍来品尝新酒的客人,也有被吸引来打坐的禅师。

伴宿双栖鹤,扶行一侍儿。

陪伴过夜的有成双栖息的仙鹤,搀扶行走的是一个小侍童。

绿醅量醆饮,红稻约升炊。

绿色的浊酒按盏来量着喝,红稻米大约一升来煮饭。

龌龊豪家笑,酸寒富室欺。

龌龊简陋被豪富人家嘲笑,寒酸被富贵人家欺负。

陶庐闲自爱,颜巷陋谁知。

陶渊明的草庐悠闲自得地喜爱,颜回的陋巷有谁知道其中的乐趣。

蝼蚁谋深穴,鹪鹩占小枝。

蝼蚁谋求一个深穴来安身就够了,鹪鹩只需占据一根小枝就满足了。

各随其分足,焉用有余为。

各随自己的本分就知足了,哪里还需要多余的东西做什么呢。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排律是白居易为自己新建的小草亭所作的题诗。全诗详细描写了草亭的简朴——土阶垒块、山木留皮、藤架阴合、菊篱丛香,以及其中的简朴生活——绿醅量盏饮、红稻约升炊。诗人以陶渊明的茅庐和颜回的陋巷自比,以蝼蚁和鹪鹩为友,表达了各随其分、知足常乐的生活哲学。

逐句解读
「新结一茅茨,规模俭且卑」——新搭了一间茅草屋,规模简朴而且低矮。

「土堦全垒块,山木半留皮」——台阶完全用土块垒成,木材一半还保留着树皮。

「阴合连藤架,藂香近菊篱」——树荫连着藤架遮蔽了阳光,菊篱旁飘来丛丛花香。

「壁宜藜杖倚,门称荻帘垂」——墙壁正适合靠着藜木拐杖,门上挂着芦荻编的帘子。

「窗里风清夜,檐间月好时」——窗内是清风徐来的夜晚,屋檐间是月色美好的时刻。

「留连尝酒客,句引坐禅师」——有留连不舍来尝酒的客人,也有被吸引来打坐的禅师。

「伴宿双栖鹤,扶行一侍儿」——陪伴过夜的有双栖的仙鹤,搀扶行走的是一个小侍童。

「绿醅量醆饮,红稻约升炊」——绿色的浊酒按盏来量着喝,红稻米大约一升来煮饭。

「龌龊豪家笑,酸寒富室欺」——龌龊简陋被豪富人家嘲笑,寒酸被富贵人家欺负。

「陶庐闲自爱,颜巷陋谁知」——陶渊明的草庐悠闲自得地喜爱,颜回的陋巷有谁知道?
「蝼蚁谋深穴,鹪鹩占小枝」——蝼蚁谋求一个深穴来安身,鹪鹩只需占据一根小枝就够了。

「各随其分足,焉用有余为」——各随自己的本分就知足了,哪里需要多余的东西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为主,每一个细节都指向「简朴」二字。从建筑材料(土块、带皮山木、茅草)到室内陈设(藜杖、荻帘)到饮食(量盏饮、约升炊)到社交对象(禅师、双鹤、侍儿),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简朴生活图卷。末四句连用四个典故和比喻——陶渊明、颜回、蝼蚁、鹪鹩,层层论证「各随其分足」的生活哲学。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闲适诗中的代表作。诗人以极度坦诚的态度展示了自己简朴到极致的生活,并从中找到了自足和快乐。末句「各随其分足,焉用有余为」是全诗的灵魂——不是没有条件过更好的生活,而是选择了随分知足。全诗格调平淡而深远,将简朴的生活方式升华为一种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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