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酒库

唐 · 白居易

译文

野鹤一辞笼,虚舟长任风。

如同野鹤一旦飞出樊笼,又如空舟长久随风飘荡。

送愁还闹处,移老入闲中。

把愁绪送回喧嚣热闹的地方去,将老迈的身躯安置在闲适之中。

身更求何事,天将富此翁。

这副身躯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上天将要让这个老头变得富有。

此翁何处富,酒库不曾空。

这个老头哪里富呢?酒库从来不曾空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自题酒库之作。白居易一生嗜酒,晚年居洛阳时,家中设有酒库以储美酒。诗人以幽默诙谐的笔调,从酒库着笔,写自己辞官归隐后的闲适生活,表达了安贫乐道、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全诗以"富"字贯穿,以酒库之富自嘲自许,风趣中见豁达。

逐句解读
「野鹤一辞笼,虚舟长任风」——以野鹤出笼、空舟随风为喻,写自己辞官归隐后的自由自在。

"辞笼"比喻脱离官场束缚,"任风"写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

「送愁还闹处,移老入闲中」——将愁绪送回喧嚣之处,将衰老之身移入闲适之中。一"送"一"移",主动选择安宁,告别纷扰。

「身更求何事,天将富此翁」——这副身躯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上天将要让这个老头变得富有。以反问和自许语气暗示真正的富足不在外物。

「此翁何处富,酒库不曾空」——这个老头哪里富呢?酒库从来不曾空过。末联以自问自答点明"富"字,幽默地揭示了自己真正的"财富"——美酒常满,以诙谐口吻表达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诗形式写就,语言质朴如话,体现了白居易诗歌的一贯风格。首联以"野鹤""虚舟"两个意象比喻归隐之身,一"辞"一"任",写出解脱束缚后的自在逍遥。颔联以"送愁""移老"的主动姿态,表现出对生活方式的自觉选择。颈联设"天将富此翁"之悬念,尾联以"酒库不曾空"揭秘,形成巧妙的铺垫与翻转。"富"字在诗中出现了两次,从天赐之富到酒库之富,以小见大,以诙谐写通达,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风中幽默与哲思并存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题酒库为题,实则是白居易对晚年归隐生活的总结与宣言。诗人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将辞官后的自由、闲适与满足娓娓道来,以酒库之"富"取代世俗之富,展现出一种超然物外、自得其乐的人生境界。全诗语言平白如话却意趣盎然,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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