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望赴五松驿马上偶睡睡觉成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长途发已久,前馆行未至。

长途旅行出发已经很久了,前方的驿站还没有到达。

体倦目已昏,瞌然遂成睡。

身体疲倦双眼昏花,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右袂尚垂鞭,左手暂委辔。

右边衣袖还垂着马鞭,左手暂时松开了缰绳。

忽觉问仆夫,才行百步地。

忽然醒来问仆人,才知道才行了一百步。

形神分处所,迟速相乖异。

身体和精神分处不同的时空,速度的快慢完全不同。

马上几多时,梦中无限事。

在马背上才睡了多一会儿,梦中却经历了无数的事情。

诚哉达人语,百龄同一寐。

通达之人说得真好啊,百年人生也不过是同一场大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旅途中在马背上偶然打盹的奇特体验。长途旅行中困倦至极,竟在马背上睡着了,醒来发觉才行了一百步。诗人在「马上几多时」与「梦中无限事」之间建立对比,进而感悟到人生百年也不过是一场大梦。

逐句解读
「长途发已久,前馆行未至。」长途旅行出发已经很久了,但前方的驿站还没到。

「体倦目已昏,瞌然遂成睡。」身体疲倦,双眼昏花,不知不觉就在马背上睡着了。

「右袂尚垂鞭,左手暂委辔。」右边袖子还垂着马鞭,左手暂时松开了缰绳。

「忽觉问仆夫,才行百步地。」忽然醒来问仆人,才知道才走了一百步而已。

「形神分处所,迟速相乖异。」身体在慢慢行路,精神却在梦中经历了无限事,两者速度完全不同。

「马上几多时,梦中无限事。」在马背上才睡了多大一会儿,梦中却经历了无数事情。

「诚哉达人语,百龄同一寐。」通达之人说得真对啊,百年人生也不过是一场大梦。

艺术手法
一、「马上几多时,梦中无限事」是全诗的核心句。以时间的相对性为切入点——客观时间极短,主观体验却极为丰富——进而推及人生:百年在宇宙尺度上也不过一瞬。二、「右袂尚垂鞭,左手暂委辔」的白描极为传神,将马背小睡的姿态写得栩栩如生。三、由日常小体验推导出大哲理,是白居易诗歌的典型手法。从马背小睡顿悟人生如梦,见微知著。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旅途中的日常小体验出发,推导出人生如梦的哲学感悟。白居易善于在平凡的生活细节中发现深刻的道理,此诗便是一个典型例子。

「马上几多时,梦中无限事」两句将时间的相对性表达得极为精妙,成为后人常引用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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