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州至忠州
唐 · 白居易
译文
前在浔阳日,已叹宾朋寡。
先前在浔阳的日子里,已经感叹朋友稀少了。
忽忽抱忧怀,出门无处写。
匆匆抱着满腹忧愁,出门也没有地方倾诉。
今来转深僻,穷峡巅山下。
如今来到更加偏远偏僻的地方,在穷困的峡谷和山巅之下。
五月断行舟,滟堆正如马。
五月间断绝了船只通行,滟滪堆正当水道如同野马般凶险。
巴人类猨狖,矍铄满山野。
巴地的人像猿猴一样敏捷,精神矍铄遍布山野。
敢望见交亲,喜逢似人者。
哪里敢指望见到亲朋故交,能遇到像故人一样的人就高兴了。
赏析
题解
《自江州至忠州》写于白居易从江州司马调任忠州刺史途中。从江州到忠州是更深入的蛮荒之地,诗人对此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全诗六句,以简洁的笔触写出了从江州到忠州的地理和心理变化——从「宾朋寡」到「转深僻」,从「抱忧怀」到「喜逢似人者」。
逐句解读
「前在浔阳日,已叹宾朋寡。」从前在浔阳的日子,就已经感叹朋友稀少了。
「忽忽抱忧怀,出门无处写。」匆匆地怀抱忧愁,出门无处倾诉。
「今来转深僻,穷峡巅山下。」如今来到更加偏僻的地方,在穷困的峡谷和山顶之下。
「五月断行舟,滟堆正如马。」五月间断绝了船只通行,滟滪堆正当水道如马一般凶险。
「巴人类猨狖,矍铄满山野。」巴地的人像猿猴一样敏捷,精神矍铄地满山遍野。
「敢望见交亲,喜逢似人者。」哪里敢指望见到亲朋故交,能遇到像故人的人就高兴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递进式的对比为核心。从「宾朋寡」到「转深僻」,处境越来越差。
「敢望见交亲,喜逢似人者」以夸张的自嘲写出了忠州的荒僻——不敢奢望见到真正的朋友,只要遇到能像人一样交谈的就满足了。这种以降低期望来化解孤独的手法,既是幽默也是心酸。
总体评价
这首短诗以极为简洁的语言写出了从江州到忠州的心理变化。
「喜逢似人者」五个字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似人」而非「故人」,写出了边疆之地的荒凉和诗人的孤独。白居易以自嘲的口吻将贬谪的苦涩化解为一种无奈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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