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欢偶作

唐 · 白居易

译文

追欢逐乐少闲时,补贴平生得事迟。

追逐欢乐很少有闲暇的时候,用欢乐来弥补平生得志太晚的遗憾。

何处花开曾后看,谁家酒熟不先知。

哪里有花开不曾后去看过,谁家有好酒酿成不先知道。

石楼月下吹芦管,金谷风前舞柳枝。

石楼前月光下吹奏芦管,金谷园的春风前舞动柳枝。

十听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

十年间听春鸟啼叫变换了莺舌,三次嫌弃歌妓老丑而更换新人。

乐天一过难知分,犹自咨嗟两鬓丝。

我乐天一生纵乐也难以知足,还在叹息两鬓的白发如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追忆往昔欢乐生活之作。诗中以"追欢逐乐"为线索,回顾了一生中对花、对酒、对歌舞的不懈追求,以"石楼月下吹芦管,金谷风前舞柳枝"写歌舞之盛,以"十听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写对歌妓的挑剔和更替。末联以"犹自咨嗟两鬓丝"感叹纵使一生追欢逐乐,终究也逃不过衰老的命运。

逐句解读
「追欢逐乐少闲时,补贴平生得事迟」——追逐欢乐很少有闲暇的时候,用欢乐来弥补平生得志太晚的遗憾。以"追欢逐乐"概括一生的生活态度。

「何处花开曾后看,谁家酒熟不先知」——哪里有花开不曾后去看过,谁家有好酒酿成不先知道。以夸张的手法写对花酒的热爱和消息灵通。

「石楼月下吹芦管,金谷风前舞柳枝」——石楼前月光下吹奏芦管,金谷园的春风前舞动柳枝。以两个具体的歌舞场景写往日的风流雅事。

「十听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十年间听春鸟啼叫变换了莺舌,三次嫌弃歌妓老丑而更换新人。以"十""三"的数量词写时间的跨度和更换的频繁。

「乐天一过难知分,犹自咨嗟两鬓丝」——我乐天一生纵乐也难以知足,还在叹息两鬓的白发如丝。末联以自嘲的口吻写纵使一生追欢,终究也逃不过衰老。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律诗,以追忆和自嘲为主要手法。

"石楼月下吹芦管,金谷风前舞柳枝"一联最为精彩,以"石楼""金谷"两个名胜和"月下""风前"两个时间场景,写出了往日歌舞的盛大与风雅。

"十听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以"十"与"三"的数量词写时间的漫长和更换的频繁,"莺舌"喻歌妓的声音,"蛾眉"喻歌妓的容貌,以"嫌老丑换"写对青春美貌的执着追求。末联以"乐天"(白居易字)自称,以"犹自咨嗟两鬓丝"的自嘲收束——纵使一生追欢逐乐,终究也逃不过白发苍苍的命运。全诗在追忆的欢乐和衰老的叹息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坦率的笔调追忆了一生追欢逐乐的经历,从花酒歌舞到更换歌妓,无不直白道来。诗人以"犹自咨嗟两鬓丝"的自嘲收束,将纵欲的欢乐与衰老的无奈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全诗语言通俗流畅,情感坦率真实,体现了白居易诗歌直面人生、不做伪饰的创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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