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四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瞿唐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
瞿塘峡口水面上笼罩着低沉的烟雾,白帝城上空的月亮已经偏西。
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猨暗鸟一时啼。
当竹枝歌唱到声音呜咽哽塞的地方,寒冷的猿猴和暗夜中的鸟儿同时发出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是白居易仿巴地民歌“竹枝词”所作的四首之一。竹枝词本为巴蜀民歌,音调悲咽。白居易在忠州深受民歌影响,此诗以白描手法写瞿塘峡口的夜景,将竹枝歌的悲咽与猿鸟的啼叫融为一体,营造出凄厉而动人的意境。
逐句解读
「瞿唐峡口水烟低」——瞿塘峡口,水面上笼罩着低沉的烟雾。“水烟低”写出峡口水汽弥漫、视野朦胧的景象,奠定全诗的迷蒙基调。
「白帝城头月向西」——白帝城上空的月亮已经偏西,说明已是深夜或凌晨。月亮西沉暗示时间的推移,也增添了清冷的氛围。
「唱到竹枝声咽处」——当竹枝歌唱到声音呜咽哽塞的地方。“声咽”二字极写歌声的悲切,不是高亢的悲壮,而是压抑到说不出话来的哽咽。
「寒猨暗鸟一时啼」——“寒猨”即寒猿,“暗鸟”指夜间的鸟。寒冷的猿猴和暗夜中的鸟儿同时发出啼叫。歌声的悲咽触动了动物的悲感,以万物的共鸣来衬托竹枝歌的感染力,意境凄美。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以声写情”的手法。前两句以视觉意象铺陈环境:水烟低垂、月向西斜,营造迷蒙清冷的氛围。后两句以听觉意象为核心:竹枝歌声咽处,连寒猿暗鸟都被触动而齐声啼叫。关键在于“一时啼”三个字——万物同时啼叫,将悲声推向极致,也暗示了谪居之地的凄厉环境。全诗以简洁的意象构成极具感染力的画面。
总体评价
这首竹枝词是白居易吸取民间文学精华的典范之作。全诗四句如同一幅水墨画:峡口水烟、城头残月、歌声呜咽、猿鸟齐啼,意境凄美而完整。“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猨暗鸟一时啼”是全诗的警句,以万物的共鸣来衬托歌声的悲切,手法高超。全诗语言简洁而意境深远,是唐代竹枝词中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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