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李山人访宿
唐 · 白居易
译文
日暮舟悄悄,烟生水沈沈。
日暮时分船中静悄悄的,水面上升起沉沉的烟雾。
何以延宿客,夜酒与秋琴。
用什么来款待留宿的客人呢,只有夜酒和秋天的琴声。
来客道门子,来自嵩高岑。
来访的客人是修道之人,来自高高的嵩山之巅。
轩轩举云貌,豁豁开清襟。
风度轩昂如同举云之貌,襟怀豁达开朗清澈。
得意言语断,入玄滋味深。
心意相通时言语反而断绝,进入玄妙之境后滋味深长。
默然相顾哂,心适而忘心。
默默相视而笑,心灵安适反而忘记了心的存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舟中接待修道之士李山人来访留宿的情景。日暮时分,舟中寂静,只有秋琴和酒来招待客人。来访的李山人来自嵩山,风度轩昂、襟怀豁达。两人心领神会,言语反倒显得多余,默默相视而笑,心灵契合而忘记了「心」的存在。
逐句解读
「日暮舟悄悄,烟生水沈沈。」太阳落山了,船中静悄悄的,水面上弥漫着沉沉的烟雾。
「何以延宿客,夜酒与秋琴。」用什么来款待留宿的客人呢?只有夜里的酒和秋天的琴声。
「来客道门子,来自嵩高岑。」来访的客人是修道之人,来自高高的嵩山之巅。
「轩轩举云貌,豁豁开清襟。」风度轩昂如举云之貌,襟怀豁达开朗。
「得意言语断,入玄滋味深。」得意之处言语反而断绝,进入玄妙之境后滋味深长。
「默然相顾哂,心适而忘心。」默默相视而笑,心得到了安适反而忘记了心的存在。
艺术手法
一、「心适而忘心」是全诗的哲学核心。化用庄子「坐忘」之意——当心灵得到真正的安适时,反而忘记了「心」的概念,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和谐状态。二、「得意言语断,入玄滋味深」表达了超越语言的默契。
「得意忘言」源自庄子,白居易将其转化为具体的待客体验。三、「轩轩举云貌,豁豁开清襟」用叠词「轩轩」「豁豁」来形容李山人的风度,简洁而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写的是一种超越世俗的友谊。白居易与李山人的交流不靠言语而靠心灵,以「默然相顾哂」代替千言万语。这种「得意忘言」的境界,是白居易贬谪后深受道家思想影响的体现。全诗意境清幽,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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