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夜赠内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三声猨后垂乡泪,一叶舟中载病身。

听到猿猴三声啼叫之后便流下思乡之泪,一叶扁舟中载着多病的身躯。

莫凭水窗南北望,月明月暗总愁人。

不要靠着水上的窗户向南北眺望,无论月光明亮还是昏暗都只会让人更添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赴江州贬所的水路途中,是赠给妻子杨氏的诗。诗人听到猿啼三声便忍不住流下思乡之泪,一叶扁舟载着多病之身顺流而下。他劝妻子不要凭窗南北眺望,因为无论月明月暗,所见之景都只会令人愁绪倍增。

逐句解读
「三声猨后垂乡泪,一叶舟中载病身。」听到猿猴三声啼叫之后便流下思乡的眼泪,一叶扁舟中载着一个多病的身躯。

「三声猿」用古谚「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意,猿啼是旅途中最为凄切的声音。

「一叶舟」形容船的渺小,「载病身」写出身体的虚弱。

「莫凭水窗南北望,月明月暗总愁人。」不要靠着水上的窗户向南北眺望,无论月光皎洁还是月色昏暗,都只会让人更添愁绪。

「莫凭」是劝诫,「南北望」暗示无论望向哪个方向都会触景生情——南望是未知的贬所,北望是回不去的京城。

「月明月暗总愁人」以月光的明暗概括所有情境,表达了一种无法逃避的忧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总」字为诗眼,写出了一种无处可逃的愁绪。首联以「三声猿」和「一叶舟」两个经典意象构成旅途的凄凉氛围,尾联以「月明月暗总愁人」将所有的外在条件都归结为同一个结果——愁。无论环境如何变化,内心的忧愁不变。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写法,恰恰写出了忧愁的深刻和无法化解。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赠妻子诗中情感最为沉重的一首。诗人不掩饰自己的悲伤,也将这份忧愁坦诚地分享给妻子。

「月明月暗总愁人」看似是劝妻子不要看,实则是说自己无论身处何种境况都无法摆脱愁绪。夫妻之间的真情在这种坦诚的忧愁中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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