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阻风寄李十一舍人

唐 · 白居易

译文

扁舟厌泊烟波上,轻策闲寻浦屿间。

小船厌倦了停泊在烟波之上,拿着轻便手杖在浦屿之间闲步消遣。

虎蹋青泥稠似印,风吹白浪大于山。

脚踏在青泥上稠密得像盖了印,风吹起的白色浪头比山还高。

且愁江郡何时到,敢望京都几岁还。

只发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江州,哪里还敢奢望几年能回到京城。

今日料君朝退后,迎寒新酎煖开颜。

想来今天你退朝之后,面对新酿的温酒一定开怀欢笑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赴江州途中因逆风受阻停泊时,寄赠友人李十一舍人。诗人厌烦了停泊等待,闲来持杖在浦屿间漫步,看到的却是泥泞的道路和比山还高的白浪。他担心何时才能到达江州,更不敢奢望几时能回到京城,只想象李十一此刻朝罢归来,面对新酿的温酒开颜一笑。

逐句解读
「扁舟厌泊烟波上,轻策闲寻浦屿间。」小船厌倦了停泊在烟波之上,拿着轻便手杖闲步在浦屿之间。

「扁舟厌泊」写出了对等待的烦躁,「轻策闲寻」看似闲适实则是无聊中的消遣。

「虎蹋青泥稠似印,风吹白浪大于山。」脚踏在青泥上稠密得像盖了印章,风吹起白色浪头比山还高。

「虎蹋」形容脚步沉重,「稠似印」极言泥的粘稠。白浪「大于山」以夸张手法写出风浪的凶猛,暗示行船的不可能。

「且愁江郡何时到,敢望京都几岁还。」只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江州郡城,哪里敢奢望几时能回到京城。

「且愁」和「敢望」形成递进:到贬所都遥遥无期,更别提回京了。一个「敢」字写出了不敢奢望的谨慎和自卑。

「今日料君朝退后,迎寒新酎煖开颜。」想来今天你退朝之后,面对新酿的温酒一定笑着开怀吧。

「新酎」即新酿的酒,「煖开颜」写出温暖的画面。末联以想象中友人的温暖生活对比自己的凄凉处境,不言己悲而悲自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结构:前六句写自己的艰难处境,末两句想象友人的安逸生活。泥泞与白浪的恶劣环境描写为后面的心理焦虑提供了物质基础,「且愁」与「敢望」的递进将焦虑推向极致,最后以友人的「煖开颜」作结,构成鲜明的冷暖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阻风诗中情感最为复杂的一首。恶劣的天气、泥泞的道路、比山高的白浪,以及对自己前途的忧虑,交织成一幅完整的贬谪者苦难图。末联以友人的安逸反衬自己的困苦,虽然语调平和,内里却充满了命运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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