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题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喜入山林初息影,厌趋朝市久劳生。
欣喜地进入山林开始隐居歇息,厌倦了奔走朝市之间长期劳累的生活。
早年薄有烟霞志,岁晚深谙世俗情。
早年就已经有了些许寄情山水的志向,到了晚年深深谙熟了世态人情。
已许虎溪云里卧,不争龙尾道前行。
已经许愿在虎溪的白云间高卧隐居,不再去龙尾道上争抢前行的位置了。
从兹耳界应清净,免见啾啾毁誉声。
从此以后听觉的世界应该清净了,免得再听到那些嘈杂的毁谤和赞誉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庐山草堂落成后所作《重题》四首之一。草堂建成,诗人欣喜于终于可以远离尘世,"初息影"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期待。诗中回顾了自己早年就有归隐山林之志,如今在经历了官场生涯后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世俗人情。末联表达了从此不再听那些毁誉之声的决心,反映了白居易在政治挫折后追求精神自由的选择。
逐句解读
「喜入山林初息影,厌趋朝市久劳生。」欣喜地进入山林开始休息隐居,厌倦了奔走于朝市之间长期劳累的生命。
"初息影"的"息影"原指停止活动,此处指隐居。
"厌趋"二字写出了对官场生活的真正厌倦。
「早年薄有烟霞志,岁晚深谙世俗情。」早年就有一些寄情山水的志向,到了晚年更深深谙熟了世俗的人情。
"薄有"是谦虚的说法,"烟霞志"即归隐山林的志向。
"深谙世俗情"不是赞美世故,而是说经历了官场之后对人情冷暖有了切身的体会。
「已许虎溪云里卧,不争龙尾道前行。」已经许愿要在虎溪的白云之间高卧,不再去争龙尾道上的前行了。
"虎溪"是庐山东林寺前的溪流,用了远和尚"虎溪三笑"典故,代表隐逸生活。
"龙尾道"是宫殿前的阶梯甬道,代表朝廷官场。一"卧"一"争",一"许"一"不",态度鲜明。
「从兹耳界应清净,免见啾啾毁誉声。」从此耳朵的境界应该清净了,免得再听到那些叽叽喳喳的毁誉之声。
"耳界"用佛教术语,指听觉所及的范围。
"啾啾"形容虫鸣般嘈杂的议论声。末联以佛家的清净之境作结,表达了对远离是非的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对仗中的意象对比。
"虎溪云里卧"对"龙尾道前行"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以两个具体的空间意象(庐山虎溪、宫殿龙尾道)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隐逸与官场),一"卧"一"争"将消极的归隐写成主动的选择,将积极的从政写成被迫的争斗。全诗从喜到厌、从志到谙、从许到不、从清到免,每一联都包含一个态度转变的过程。
总体评价
一首表达归隐决心的宣言式诗作。白居易在庐山草堂落成后,以"重题"四首反复申明自己远离官场、归隐山林的决定。此诗是四首中的第一首,以"喜"字领起、"厌"字承接,以"虎溪"与"龙尾道"的鲜明对比表明立场。
"从兹耳界应清净"一句用佛教术语来表达世俗的愿望,体现了白居易贬谪后佛道思想对其精神世界的影响。全诗态度坚定,措辞得体,是一篇有分量的归隐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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