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寓直

唐 · 白居易

译文

缭绕宫墙围禁林,半开阊阖晓沈沈。

曲折环绕的宫墙围着禁苑树林,半开的阊阖门前黎明时分一片深沉。

天晴更觉南山近,月出方知西掖深。

天晴时更觉得终南山近在眼前,月亮升起后才发觉西省位置如此幽深。

病对词头惭彩笔,老看镜面媿华簪。

带病面对诏书词头愧对彩笔,老态照在镜面愧对华贵的簪笄。

自嫌野物将何用,土木形骸麋鹿心。

自嫌我这粗野之人能有什么用处,土木般身躯里藏着一颗归隐山林的麋鹿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居易在中书省值夜班时的所见所感。宫墙环绕、月光渐明,诗人在夜色中审视自己的仕途生涯,发出了一种深切的自我怀疑:我这粗野的性情,本不该置身于此。

逐句解读
「缭绕宫墙围禁林,半开阊阖晓沈沈”」——曲折环绕的宫墙围着禁苑中的树林,半开的阊阖门在黎明前还是一片深沉。

「天晴更觉南山近,月出方知西掖深”」——天晴时更觉得终南山近在眼前,月亮升起后才发觉西省(中书省)的位置如此幽深。

「病对词头惭彩笔,老看镜面媿华簪”」——带病面对诏书词头愧对那支彩笔,衰老的面容照在镜面上愧对那根华贵的簪笄。

「自嫌野物将何用,土木形骸麋鹿心”」——自嫌自己是个粗野之物能有什么用,我这土木般的身躯里藏着一颗麋鹿般的心。“麋鹿心”比喻归隐山林之心。

艺术手法
“天晴更觉南山近,月出方知西掖深”一联是全诗写景的巅峰:南山之近与西掖之深形成空间对比,“近”暗示归隐之易(终南山是隐居胜地),“深”暗示仕途之困。尾联“土木形骸麋鹿心”以两个比喻完成自我定位——外表如土木般拙朴,内心如麋鹿般向往山林。这是白居易对自身仕隐矛盾最精辟的自我概括。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官署值夜诗中的杰作。“土木形骸麋鹿心”一语成为后人引用极多的名句,它以六个字概括了白居易一生的心态:身在官场,心如麋鹿。全诗从写景到抒怀过渡自然,将禁中的庄严与诗人的自我怀疑形成对照,格调清冷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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