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寿泉忆与杨九别时因题店壁

唐 · 白居易

译文

商州南十里,有水名寿泉。

商州城南十里的地方,有一眼泉水名叫寿泉。

涌出石崖下,流经山店前。

泉水从石崖下面涌出来,流经山间的客店门前。

忆昔相送日,我去君言还。

回想当年你送我远行的日子,我离去时你说会回来的。

寒波与老泪,此地共潺湲。

冰冷的泉水波纹和我的满眶老泪,在这同一个地方一同缓缓流淌。

一去历万里,再来经六年。

一去跋涉了万里之遥,再到这里已经过了六年。

形容已变改,处所犹依然。

我的容貌已经发生了改变,但这处所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日君过此,慇懃吟此篇。

有朝一日你如果经过这里,请用心地吟诵这首题在壁上的诗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和十四年(819年)前后,白居易由江州司马移任忠州刺史途中再经商州。

"寿泉"在商州南十里,六年前白居易贬谪南下时曾在此与友人杨九分别。如今故地重游,泉犹在、店犹在,而人已非昔。诗人在店壁题诗,既是对旧友的思念,也是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逐句解读
「商州南十里,有水名寿泉。」商州城南十里处,有一眼泉水名叫寿泉。开篇交代地点,简洁明了。

「涌出石崖下,流经山店前。」泉水从石崖下涌出,流经山间客店之前。写寿泉的位置,也为后文"题店壁"做铺垫。

「忆昔相送日,我去君言还。」回忆起当年相送的日子,我离去你说会回来。

"我去君言还",一去一回,分别时的对话如在目前。

「寒波与老泪,此地共潺湲。」寒冷的水波和我的老泪,在这同一个地方一同流淌。

"潺湲"既指水流,又暗喻泪水,物我交融。

「一去历万里,再来经六年。」一去跋涉了万里之遥,再来已经过了六年。以具体数字道出岁月的沉重。

「形容已变改,处所犹依然。」容貌已经发生了变化,但这处所还是和从前一样。人与景的对比:人变了,地方没变。

「他日君过此,慇懃吟此篇。」日后你如果经过这里,请用心吟诵这首诗吧。末句寄托对友人的殷切期望,以诗代信。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形容已变改"与"处所犹依然"构成人与景的鲜明对照,以不变之景衬托已变之人,增强了时光无情的感慨。二是双关语:"寒波与老泪,此地共潺湲"中"潺湲"既指水流的缓缓不绝,又暗喻泪水的流淌,物我交融于一词。三是首尾呼应:首联写寿泉的位置,末联写题诗于店壁,以"此地"贯穿全篇,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故地为线索,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寒波与老泪,此地共潺湲"是全诗精华,将自然之水与人之泪融为一体,情感深沉而不做作。

"形容已变改,处所犹依然"以朴素的语言道出物是人非的感伤。全诗语言平实如话,情感真挚自然,是白居易贬谪时期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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