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秘书旧房因题长句

唐 · 白居易

译文

阁前下马思裴回,第二房门手自开。

在阁前下马徘徊思念,第二间房门亲手打开。

昔为白面书郎去,今作苍须赞善来。

昔日作为白面书郎离去,如今已是苍髯赞善大夫归来。

吏人不识多新补,松竹相亲是旧栽。

吏员们多不认识,大多是新补来的;松竹依然亲近,那是旧时栽种的。

应有题墙名姓在,试将衫袖拂尘埃。

墙上应该还有当年题写的姓名,试着用衣袖拂去尘埃查看。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重新经过曾任职的秘书省旧房时题写的作品。白居易先在秘书省任校书郎,后任翰林学士,如今以赞善大夫的身份重回旧地。全诗以“昔为白面书郎去,今作苍须赞善来”的今昔对比为核心,写出了岁月的流逝和宦途的沧桑。

逐句解读
「阁前下马思裴回,第二房门手自开」:在阁前下马后徘徊思量,第二间房门自己亲手打开。“裴回”即徘徊——故地重游时的犹豫和感慨;“第二房”是白居易当年在秘书省的办公室;“手自开”写动作的熟悉——多年过去,这扇门还是自己推开。

「昔为白面书郎去,今作苍须赞善来」:当年作为白面书生般年轻的校书郎离开这里,如今作为一个苍须老者般的赞善大夫回来。“白面书郎”写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苍须赞善”写今日的衰老落寞。“白面”与“苍须”、“书郎”与“赞善”的对仗极为工整。

「吏人不识多新补,松竹相亲是旧栽」:官吏们大多不认识我,都是新补充的;松竹与我相亲的是当年旧栽的。“吏人不识”写人事的全非——曾经的同事都已不在;“松竹旧栽”写物的依然——只有当年栽种的松竹还记得旧主人。

「应有题墙名姓在,试将衫袖拂尘埃」:墙上应该还有当年题写的名姓,试着用衫袖拂去上面的尘埃。“题墙名姓”写旧日的痕迹——壁上题名是唐代文人的习惯;“拂尘埃”写名姓已被尘土覆盖——暗示自己已被遗忘。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今昔对比”。从“白面书郎”到“苍须赞善”、从“旧栽”的松竹到“新补”的吏人、从题名时的意气到“拂尘埃”的感慨,处处是今与昔的对照。其中“吏人不识”与“松竹相亲”的对比尤为动人——人不认识我了,但松竹还认得我。末句“试将衫袖拂尘埃”是一个极具画面感的动作——用衣袖轻轻擦拭壁上积尘,看自己当年的名字,那一刻的沧桑感无需多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故地重游为契机,将人生的沧桑感写得淋漓尽致。“昔为白面书郎去,今作苍须赞善来”两句是全诗的灵魂——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门,进来的人却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苍老落寞的中年人。末句“试将衫袖拂尘埃”以一个具体的动作收束全诗,余韵悠长——拂去的是尘土,拂不去的是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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