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授同州刺史病不赴任因咏所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同州慵不去,此意复谁知。
同州刺史我慵懒不去赴任,这番心意又有谁能理解。
诚爱俸钱厚,其如身力衰。
确实也爱那丰厚的俸禄,但无奈身体力量已经衰弱。
可怜病判案,何似醉吟诗。
可怜的是带病审理案卷,哪里比得上醉酒吟诗快活。
劳逸悬相远,行藏决不疑。
劳累与安逸差距悬殊,出仕还是隐退的决心不再犹豫。
徒烦人劝谏,只合自寻思。
白白烦劳别人来劝谏,只应当自己好好思考决定。
白发来无限,青山去有期。
白发不断增多没有尽头,归隐青山的日期已经定下了。
野心惟怕闹,家口莫愁饥。
我这闲野之心只怕喧闹,家里人口不用担心挨饿。
卖却新昌宅,聊充送老资。
卖掉新昌里的宅子,权且充作养老的本钱。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排律是白居易被诏授同州刺史后因病不赴任时所作的述怀诗。诗中坦陈了自己不去赴任的原因——并非不爱丰厚的俸禄,而是身体确实衰老无力。与其带病处理案牍,不如醉中吟诗。最后决定卖掉新昌宅,以充养老之资。全诗是白居易晚年放弃仕途、选择归隐的宣言书。
逐句解读
「同州慵不去,此意复谁知」——同州刺史我慵懒不去赴任,这个意思又有谁能理解?
「诚爱俸钱厚,其如身力衰」——确实也爱那丰厚的俸禄,但无奈身体力量已经衰弱。
「可怜病判案,何似醉吟诗」——可怜的是带病审理案卷,哪里比得上醉酒吟诗的快活。
「劳逸悬相远,行藏决不疑」——劳累与安逸差距悬殊,出仕还是隐退的决心不再犹豫。
「徒烦人劝谏,只合自寻思」——白白烦劳别人来劝谏,只应当自己好好思考。
「白发来无限,青山去有期」——白发不断增多没有尽头,归隐青山的日期已经定了。
「野心惟怕闹,家口莫愁饥」——我这闲野之心只怕喧闹,家里人不用担心挨饿。
「卖却新昌宅,聊充送老资」——卖掉新昌里的宅子,权且充作养老的本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为基本手法。
「诚爱俸钱厚,其如身力衰」——爱与无奈的对比;
「病判案」与「醉吟诗」——劳与逸的对比;
「白发来无限」与「青山去有期」——老之将至与归隐有期的对举。全诗从「慵」字起笔,到「卖宅」作结,层层递进地阐述了一个弃官归隐的完整决策过程。语言直白坦率,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晚年最重要的述怀诗之一。诗人以极度坦诚的态度,将不去赴任的种种原因一一列举——不是为了清高,而是真的老了、病了、倦了。末联「卖却新昌宅,聊充送老资」尤其令人动容——为了养老连宅子都准备卖了,可见归隐之决心。全诗不事雕琢、坦率真挚,是一个老人对人生的最后选择,也是白居易知行合一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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