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诸少年

唐 · 白居易

译文

少年莫笑我蹉跎

年轻人不要笑话我虚度光阴

听我狂翁一曲歌

听我这个狂放老翁唱一首歌

入手荣名取虽少

得到的荣华名声虽然不多

关心稳事得还多

但安身立命的稳妥之事却得了很多

老慙退马沾刍秣

老了如退下的战马还能吃到草料

高喜归鸿脱弋罗

高尚的是如归鸿脱离了罗网

官给俸钱天与寿

有官府俸钱和上天赐予的寿命

些些贫病奈吾何

这点贫病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以老翁身份对少年人说的话。诗人不以说教的口吻,而是以「狂翁一曲歌」的形式,讲述自己对人生的领悟:荣名虽少而稳事得多,退马有食、归鸿脱罗,官俸加上天寿,贫病又能奈我何。全诗充满了达观的自信和对年轻人的善意劝导。

逐句解读
「少年莫笑我蹉跎」——年轻人不要笑话我虚度了光阴。此句以「莫笑」开篇,语气平和而自信。

「听我狂翁一曲歌」——听我这个狂放的老翁唱一首歌吧。

「入手荣名取虽少」——手中得到的荣华名声虽然不多。

「关心稳事得还多」——但关系到安身立命的稳妥之事,得到的却很多。此句以「少」与「多」对比,表明了重实惠轻虚名的态度。

「老慙退马沾刍秣」——老了惭愧如退下的战马还能吃到草料。此句以退马自比,虽已不能征战,但仍有俸禄可领。

「高喜归鸿脱弋罗」——高尚的是如归来的鸿雁脱离了罗网。此句以归鸿自比,庆幸脱离了官场的险恶。

「官给俸钱天与寿」——官府给的俸钱加上上天赐予的寿命。

「些些贫病奈吾何」——这点贫病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末句以反问收束,气势豪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荣名少对稳事多、退马沾刍对归鸿脱罗、官俸天寿对贫病无奈。三组对比从不同角度阐述了白居易的人生观:虚名不如实惠、退隐胜于入仕、知足便能无畏。

「退马沾刍秣」与「归鸿脱弋罗」两个比喻尤为精妙:前者是被动退隐但仍有保障,后者是主动挣脱获得自由。末句「些些贫病奈吾何」以极其轻蔑的语气对待贫病,表现了一种无畏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以老赠少的劝导之作。诗人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教,而是以自己的人生经验为例,向年轻人展示另一种可能性:荣名虽少但安安稳稳,退隐虽老但自由自在。全诗最大的魅力在于语气:既不自怜也不自夸,既不教训也不讨好,而是一个经历了风浪的老人以平和的口吻分享自己的人生感悟。

「些些贫病奈吾何」一句掷地有声,是白居易晚年达观精神的最佳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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