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写真者

唐 · 白居易

译文

子骋丹青日,予当丑老时。

你正施展丹青画技的大好年华,我却恰逢又丑又老的年纪。

无劳役神思,更画病容仪。

不必劳烦耗费心神,再来描绘我这副病态的容貌。

迢递麒麟阁,图功未有期。

遥远的麒麟阁是悬挂功臣画像之处,我建功立业的日子遥遥无期。

区区尺素上,焉用写真为。

在区区一方画绢之上,又何必画我这副真容呢。

赏析

题解
写真即画像。此诗是白居易写给一位画师的赠诗,婉拒为其画像。诗人在贬谪之后形容憔悴,不愿以病容丑态入画,更感慨自己功业未就,不配入麒麟阁画像之列。全诗在自嘲中流露出对仕途失意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子骋丹青日,予当丑老时」——你正在施展丹青画技的大好年华,我却恰好到了又丑又老的年纪。以「子」与「予」的对举开篇,一个正值壮年才艺焕发,一个年老体衰形貌枯槁。

「无劳役神思,更画病容仪」——不必劳烦你的心神,再来描绘我这副病态的容貌。婉言谢绝画像之请。

「迢递麒麟阁,图功未有期」——遥远的麒麟阁是表彰功臣的地方,我建功立业的日子还遥遥无期。麒麟阁是汉代画功臣像之所,此处以典暗示自己功业无成。

「区区尺素上,焉用写真为」——在区区一方画绢上,又何必画我的真容呢?以反问作结,彻底否定画像的必要性。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古诗的形式,以「婉拒」为线索贯穿全篇。首联以年龄与容貌的对比奠定基调,颔联直接谢绝,颈联以麒麟阁的典故暗示仕途失意,尾联以反问收束。结构从具体到抽象、从个人到历史,层层递进。

「丑老」「病容」的自我描述毫不掩饰,「图功未有期」的自叹尤为沉痛,将一幅不画的画像背后的人生失意写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拒绝画像为契机,抒发了贬谪后功业无成、年华老去的深沉感慨。白居易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的坐标系中(麒麟阁),以自嘲的方式表达失意,在「不画」中反而画出了最真实的精神画像。语言平直如话而情感深沉,是其谪居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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