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吴丹

唐 · 白居易

译文

巧者力苦劳,智者心苦忧。

机巧的人体力上辛苦劳碌,聪明的人心力上苦于忧烦。

爱君无巧智,终岁闲悠悠。

喜爱你没有机巧聪明,一年到头闲适悠然。

尝登御史府,亦佐东诸候。

曾经担任御史府的官职,也曾辅佐过东面的诸侯。

手操纠谬简,心运决胜筹。

手中拿着纠察失误的简册,心中运筹决胜的计策。

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

仕途如同风水般起伏不定,你的心却像空船般随波漂流。

泛然而不有,进退得自由。

随波漂流而不执着占有什么,进退都能自由自在。

今来脱豸冠,时往侍龙楼。

如今脱下了御史的獬豸冠,时常去宫中龙楼侍奉。

官曹称心静,居处随迹幽。

官署中称心如意安安静静,居处随缘而安清幽僻静。

冬负南荣日,支体甚温柔。

冬天背靠南面屋檐晒太阳,四肢身体感到非常温暖柔和。

夏卧北窗风,枕席如凉秋。

夏天躺在北窗下吹着凉风,枕席上凉爽如同秋天。

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

终南山的景色映入屋舍之下,酒瓮就摆放在床头。

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

人间就有这样闲适之地,何必一定要隐居到山林丘壑中去。

顾我愚且昧,劳生殊未休。

看看我自己既愚笨又蒙昧,劳碌的生活始终未曾停歇。

一入金门直,星霜三四周。

自从入金门值宿以来,星霜轮转已经过了三四个年头。

主恩信难报,近地徒久留。

皇上的恩典确实难以报答,在京城近处白白停留了太久。

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

终究应当请求一个闲散官职,退下来和你一起悠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赠友人吴丹之作,属闲适类。诗中赞美吴丹的品性——不巧不智、闲适自在,如虚舟般随波漂流不为外物所累。白居易描写了吴丹的生活状态——冬负南荣日、夏卧北窗风、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堪称人间闲适的典范。末段白居易自叹不如,表示终当乞闲官与吴丹同游。全诗既是对友人的赞美,也是自身生活理想的投射。

逐句解读
「巧者力苦劳,智者心苦忧。」机巧的人体力上辛苦劳碌,聪明的人心力上苦于忧愁。

「爱君无巧智,终岁闲悠悠。」喜爱你没有机巧聪明,一年到头闲适悠然。

「尝登御史府,亦佐东诸候。」曾经担任御史府的官职,也曾辅佐过东面的诸侯。

「手操纠谬简,心运决胜筹。」手中拿着纠察错误的简册,心中运筹决胜的计策。

「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仕途如同风水起伏不定,你的心却如同空船随波漂流。

「泛然而不有,进退得自由。」随波漂流而不执着于所有,进退都能自由自在。

「今来脱豸冠,时往侍龙楼。」如今脱下了御史的獬豸冠,时常去侍奉在宫中龙楼。

「官曹称心静,居处随迹幽。」官署中称心得意安安静静,居处随缘而安清幽僻静。

「冬负南荣日,支体甚温柔。」冬天背靠着南檐晒太阳,四肢身体非常温暖柔和。

「夏卧北窗风,枕席如凉秋。」夏天躺在北窗下吹风,枕席上凉爽如秋天。

「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终南山的景色映入屋舍之下,酒瓮就放在床头。

「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人间就有这样闲适之地,何必非要隐居到山林丘壑中去。

「顾我愚且昧,劳生殊未休。」看看我既愚笨又蒙昧,劳碌的生活始终没有停歇。

「一入金门直,星霜三四周。」自从入金门值宿以来,已经过了三四个年头。

「主恩信难报,近地徒久留。」皇上的恩典确实难以报答,在京城近地白白停留已久。

「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终究应当请求一个闲官,退下来和你一起交游。

艺术手法
一、「巧者」「智者」与「无巧智」的对比:开篇以巧者和智者的苦累反衬吴丹无巧无智的闲适,「无巧智」不是愚蠢而是一种不争不竞的通达。二、「虚舟」的哲学比喻:化用《庄子》「虚舟」之喻——空船随波漂流,不与他物相争,以此比喻吴丹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三、「冬负南荣日」「夏卧北窗风」的生活画面:以两个典型的生活场景——冬晒太阳、夏吹凉风,写出了闲适生活的具体内容,画面感极强。四、「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的哲理:闲适不必远遁山林,在人间也能找到——这是白居易「大隐隐于市」思想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闲适诗中的长篇佳作。全诗以吴丹为理想人物,通过对其无巧无智、虚舟般自在的生活态度的描写,构建了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白居易不仅赞美友人,更在末段坦陈自己的困境——身入金门、劳生未休,最终表达了「终当乞闲官」的归隐愿望。全诗语言平易、情感真挚,充分体现了白居易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虚舟」境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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