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苏炼师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两鬓苍然心浩然
两鬓斑白但心中浩然坦荡
松窗深处药炉前
在松窗深处的炼丹药炉旁边
携将道士通宵语
带着道士通宵达旦地交谈论道
忘却花时尽日眠
忘却了花开时节整日里酣睡
明镜嬾开长在匣
明镜懒得打开长久地搁在匣中
素琴欲弄半无弦
素琴想要弹拨却多半没有琴弦
犹嫌庄子多词句
还嫌庄子的文章词句太过繁多
只读逍遥六七篇
只读《逍遥游》等六七篇就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赠给苏炼师(道士)的作品。炼师是对道士的尊称。白居易晚年好道,与道士交往密切,此诗描写了与道士交往的生活,表现了对道家思想的认同。
逐句解读
「两鬓苍然心浩然」——两鬓斑白但内心浩然坦荡。苍然形容斑白,浩然指心胸开阔。
「松窗深处药炉前」——在松窗深处的药炉旁边。松窗指松树掩映的窗,药炉是炼丹的炉子,写出道家修行的环境。
「携将道士通宵语」——带着道士通宵达旦地交谈。通宵语写出交往之深、话题之广。
「忘却花时尽日眠」——忘记了花开时节整日地睡觉。花时即春天花开的时候,尽日眠暗示对世俗生活的疏离。
「明镜嬾开长在匣」——明镜懒得打开,长久地放在匣子里。嬾即懒,明镜不用暗示不再关注容貌,也暗含庄子"至人无己"的思想。
「素琴欲弄半无弦」——素琴想要弹奏,却半数没有弦。无弦琴用陶渊明的典故——陶渊明不解音但置素琴一张,弦或不弦都不在意,重在琴之意而非琴之音。
「犹嫌庄子多词句」——还嫌庄子的文章词句太多。此句极为大胆——连庄子都觉得啰嗦。
「只读逍遥六七篇」——只读《逍遥游》等六七篇就够了。逍遥指《庄子》首篇《逍遥游》,暗示追求的只是最核心的自由精神,不需要更多。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律诗,全诗以道家思想贯穿。中间两联各有妙处:"携将道士通宵语,忘却花时尽日眠"以通宵谈道与尽日酣睡对举,写出沉迷精神世界而忘却世俗的境界;
"明镜嬾开长在匣,素琴欲弄半无弦"以明镜不用和无弦素琴两个典故,表达了对形体和技艺的超脱。尾联"犹嫌庄子多词句,只读逍遥六七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连庄子都觉得话多,只需要"逍遥"的精神就够了。这种极端的简约追求,本身就是一种道家式的逍遥。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白居易晚年精神世界中道家的一面。诗中的白居易已经超越了对外在形象的关注(不照镜),超越了对外在技艺的执着(弹无弦琴),甚至超越了对经典的依赖(嫌庄子多词句)。他所追求的只是最纯粹的"逍遥"——精神的自由和内心的宁静。全诗语言清淡而境界高远,是白居易受道家思想影响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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