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内子
唐 · 白居易
译文
白发长兴叹,青娥亦伴愁。
我这白发之人常常叹息,年轻的妻子也陪伴着我发愁。
寒衣补灯下,小女戏床头。
妻子在灯下缝补冬天的寒衣,小女儿在床头嬉戏玩耍。
暗澹屏帏故,凄凉枕席秋。
暗淡的屏风帷帐已经破旧了,凄凉的枕席上满是秋天的凉意。
贫中有等级,犹胜嫁黔娄。
贫穷之中也有程度差别,总算还比嫁给最穷的黔娄要好一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
"内子"即妻子。诗人以真挚而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贬谪生活中妻子陪伴自己的辛酸场景——白发与愁眉、灯下补寒衣、小女儿在床头玩耍。诗人在末联以自嘲的方式安慰妻子:"贫中有等级,犹胜嫁黔娄"——我们虽然穷,但比嫁给更穷的人还是好一些。全诗写出了贫贱夫妻相濡以沫的真挚情感。
逐句解读
「白发长兴叹,青娥亦伴愁。」白发之人常常叹息,年轻的妻子也跟着发愁。
"白发"是诗人自指,"青娥"指年轻的妻子。
"亦伴愁"写出了妻子与丈夫同甘共苦的深情。
「寒衣补灯下,小女戏床头。」妻子在灯下缝补冬衣,小女儿在床头嬉戏玩耍。两个场景并置——母亲在辛勤劳作,女儿在天真玩耍,构成了一幅贫寒家庭的生活画面。
「暗澹屏帏故,凄凉枕席秋。」暗淡的屏风帷帐已经破旧,凄凉的枕头席子上满是秋意。
"屏帏故"写家具的陈旧,"枕席秋"写秋天卧具的冷清。
「贫中有等级,犹胜嫁黔娄。」贫穷之中也有等级,总比嫁给黔娄强。
"黔娄"是古代著名的贫士,此处以幽默的口吻安慰妻子——虽然穷,但还没有穷到黔娄的地步。这是苦中作乐的自嘲。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生活细节的白描手法。
"灯下补衣""床头戏耍""屏帏旧""枕席秋",每一个细节都极为具体而真实,将贬谪官员家庭的生活状况如实呈现。末联以"犹胜嫁黔娄"的幽默收束,将贫苦的生活化作了一句安慰妻子的玩笑话,体现了白居易在逆境中保持乐观的精神。
总体评价
一首感人至深的家庭生活诗。白居易以真挚的笔触描写了贬谪生活中家庭的贫困与温馨。
"寒衣补灯下,小女戏床头"是全诗最动人的画面——妻子在灯下辛劳缝补,小女儿天真无邪地玩耍,苦涩的生活中仍然有家的温暖。末联"犹胜嫁黔娄"的幽默自嘲,既是对妻子的安慰,也是对自己命运的坦然接受。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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