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崔五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送南去客,暮迎北来宾。

早晨送走向南去的旅客,傍晚迎接从北方来的宾朋。

孰云当大路,少遇心所亲。

谁说身处交通要道上,却很少遇到知心的亲友。

劳者念息肩,热者思濯身。

劳累的人想要歇息肩膀,发热的人想要洗浴身体。

何如愁独日,忽见平生人。

怎比得上在独自愁苦的日子里,忽然见到了平生的故交。

平生已不浅,是日重殷勤。

平生的交情已经不浅,这一天格外殷勤相待。

问从何处来,及此江亭春。

问你从何处来,正赶上这江亭春日的好时光。

江天春多阴,夜月隔重云。

江面的天空春天多阴天,夜里的月光被重重云层遮挡。

移尊树间饮,灯照花纷纷。

把酒杯移到树间饮酒,灯光照着纷纷飘落的花瓣。

一会不易得,余事何足云。

一次相聚实在难得,其余的事哪里值得一提。

明旦又分手,今夕且欢忻。

明天一早又要分手了,今晚姑且尽情欢乐吧。

赏析

题解

《赠别崔五》写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在荒凉的贬所遇到故人来访,又匆匆分别,这种短暂的相聚反而更加深了离别的伤感。全诗以日常化的叙事为线索,从相遇到相谈到分别,写出了谪居生活中难得的温暖和再次分别的无奈。

逐句解读

「朝送南去客,暮迎北来宾。」早晨送走向南去的客人,傍晚迎接从北方来的宾朋。

「孰云当大路,少遇心所亲。」谁说身处交通要道,却很少遇到知心亲友。

「劳者念息肩,热者思濯身。」劳苦的人想要歇息肩膀,炎热的人想要洗浴身体。

「何如愁独日,忽见平生人。」怎比得上在独自愁苦的日子,忽然见到了平生的故友。

「平生已不浅,是日重殷勤。」平生的交情已经不浅,这一天更加殷勤地款待。

「问从何处来,及此江亭春。」问你从哪里来,恰好赶上这江亭的春天。

「江天春多阴,夜月隔重云。」江上的天空春天多阴天,夜里的月光被重重云层遮挡。

「移尊树间饮,灯照花纷纷。」把酒杯移到树间饮酒,灯光照着纷纷飘落的花瓣。

「一会不易得,余事何足云。」一次相聚实在不容易得到,其他的事不值一提。

「明旦又分手,今夕且欢忻。」明天早晨又要分手了,今晚姑且尽情欢乐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骨架、以抒情为血肉。前半部分用比喻引出主题:「劳者念息肩,热者思濯身」以普遍的人性需求类比自己对友人的渴望。

「江天春多阴,夜月隔重云」以春阴天气暗示心情的阴郁。

「移尊树间饮,灯照花纷纷」是全诗最美的画面——灯光、落花、树影,构成了谪居生活中难得的温馨场景。末句「明旦又分手,今夕且欢忻」以「又」字暗示了反复的离别,「且」字中包含了珍惜与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诗真实地记录了贬谪生活中的一个片段——在孤独中遇到故友的短暂喜悦。白居易善于以日常叙事传达深沉情感,「一会不易得,余事何足云」以平白的话语道出了谪居者对每一次相聚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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