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饮醉中除河南尹敕到

唐 · 白居易

译文

雪拥衡门水满池,温炉卯后煖寒时。

大雪堆满了简陋的门庭池水也满了,温暖的火炉在早晨之后驱散了寒意。

绿醅新酎尝初醉,黄纸除书到不知。

绿色的新酿酒刚喝到微醉,黄色的任命诏书送到了竟然浑然不知。

厚俸自来诚忝滥,老身欲起尚迟疑。

丰厚的俸禄一向领得心中有愧,老迈之身想要起身赴任还有些犹豫。

应须了却丘中计,女嫁男婚三迳资。

看来必须先放下归隐山林的计划,为女儿出嫁儿子娶亲准备好田园生活的资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家中饮酒微醉时,忽然收到朝廷任命其为河南尹的敕令而作。诗人以「除书到不知」的戏剧性场景,写出了闲居者与官场之间的微妙关系——既为升迁感到荣幸,又对即将告别闲适生活感到迟疑。

逐句解读
「雪拥衡门水满池,温炉卯后煖寒时。」——大雪堆满了简陋的门庭,池水也已满溢;温暖的火炉在卯时之后驱散了寒意。

「绿醅新酎尝初醉,黄纸除书到不知。」——绿色的新酿美酒刚刚品尝到微醉,黄色的任命诏书送到时竟浑然不知。

「厚俸自来诚忝滥,老身欲起尚迟疑。」——丰厚的俸禄一向觉得自己不配领受,老迈之身想要起身赴任还有些迟疑。

「应须了却丘中计,女嫁男婚三迳资。」——看来必须先了却归隐山林的计划,为儿女婚嫁准备好田园生活的资本。

艺术手法
首联以「雪拥衡门」写居所的简朴,「温炉」与「寒时」的温暖对比营造闲适氛围。颔联是全诗戏剧性最强的场景——「绿醅新酎尝初醉」写饮酒的悠然自得,「黄纸除书到不知」写重要任命送达时竟浑然不觉,醉态可掬。颈联以「忝滥」自谦俸禄之厚,以「迟疑」写对出仕的犹豫,一个「老」字道出身心准备不足。尾联以「丘中计」代指隐居计划,以「女嫁男婚三迳资」说明现实的牵绊——还需要这笔俸禄来为子女操办婚事和购置隐居之所。

「三迳」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之典,暗示最终还是要归隐。全诗将升迁之喜与闲居之恋矛盾地并置,真实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中除书」这一戏剧性场景,展现了白居易面对仕途与闲居矛盾时的真实心态。诗人既不矫情推辞也不欣然奔赴,而是坦承自己的迟疑和现实考量——儿女婚嫁尚需资金,先做了再说。这种诚实和坦率,正是白居易诗歌最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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