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送举人入试

唐 · 白居易

译文

夙驾送举人,东方犹未明。

清早驾车去送参加科举考试的举人,东方天色还没亮。

自谓出太早,已有车马行。

自以为出门太早了,却已经有车马在路上行驶。

骑火高低影,街鼓参差声。

骑马人举着的火把映出高低错落的影子,街上的报时鼓声参差不齐。

可怜早朝者,相看意气生。

可怜那些赶早朝的人,互相看着都意气风发。

日出尘埃飞,群动互营营。

太阳一出来尘埃飞扬,众人各自忙碌奔波。

营营各何求,无非利与名。

忙忙碌碌各人求的是什么呢?无非是利益和名声。

而我常晏起,虚住长安城。

而我却经常晚起,白白住在长安城里。

春深官又满,日有归山情。

春深时节任期又将届满,日益有了归隐山林的心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长安任职时所作,属闲适类。诗人清早起来送举人入考场,发现东方未明之时已有车马出行,街上的骑火高低闪烁、鼓声参差。白居易看到这些为名利奔波的早朝者,感叹他们营营逐逐无非是为了利与名,而自己却常常晏起晚睡,白白住在长安城中。末句透露出厌倦仕途、萌生归隐之意。

逐句解读
「夙驾送举人,东方犹未明。」清早驾车去送参加科举的举人,东方天色还没有亮。

「自谓出太早,已有车马行。」自以为出来得太早了,却已经有车马在路上行驶。

「骑火高低影,街鼓参差声。」骑马人举着的火把映出高低不齐的影子,街上的报时鼓声参差错落。

「可怜早朝者,相看意气生。」可怜那些早朝的人,互相看着都意气风发。

「日出尘埃飞,群动互营营。」太阳一出尘埃飞扬,众人各自忙忙碌碌地奔波。

「营营各何求,无非利与名。」忙忙碌碌各求什么呢?无非是求利和求名。

「而我常晏起,虚住长安城。」而我却经常晚起,白白住在长安城里。

「春深官又满,日有归山情。」春深时节任期又满了,一天天有了归隐山林的心情。

艺术手法
一、「自谓出太早,已有车马行」的递进:本以为已经够早了,却发现更早的大有人在,以递进手法写出名利场的争竞之烈。二、「骑火高低影,街鼓参差声」的视听结合:火把的影子(视觉)和鼓声(听觉)交织,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早朝的生动画面。三、「群动互营营」的观察:以旁观者的冷静视角观察忙碌的人群,「营营」二字包含了奔波、争竞、拥挤等多重含义。四、「虚住长安城」的自嘲:以一个「虚」字概括自己在长安的存在——既不争名也不逐利,住在这里似乎没什么意义,暗含归隐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闲适诗中带有归隐倾向的作品。诗人以清早送考的亲身经历为素材,将名利场的争竞与自己闲散的生活态度作了鲜明对比。全诗语言质朴,但有一种清醒的自嘲和淡淡的厌倦——「虚住长安城」五个字透露出白居易对仕途生活的某种疏离感,末句「日有归山情」更是直接表达了归隐的愿望。这种在入世与出世之间的游移,是贯穿白居易一生的精神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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