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即事

唐 · 白居易

译文

眼重朝眠足,头轻宿酒醒。

眼皮沉重早晨睡得充足,头脑轻快隔夜酒意已醒。

阳光满前户,雪水半中庭。

阳光洒满前门,雪水融化积了半个中庭。

物变随天气,春生逐地形。

万物变化随天气而变,春意生发依地形而异。

北檐梅晚白,东岸柳先青。

北屋檐下的梅花晚开洁白,东岸边的柳树先抽青绿。

葱垅抽羊角,松巢堕鹤翎。

葱垅里抽出螺旋般的新芽,松树上的鹤巢落下鹤羽。

老来诗更拙,吟罢少人听。

年老来诗写得更拙劣了,吟罢很少有人来听。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排律描写了早春时节的自然变化和诗人的日常感受。宿酒醒来后眼睛沉重、头颅轻快,阳光洒满前门、雪水融化在院中。万物随天气变化,春天沿地形生长。北面屋檐下的梅花晚白,东岸的柳树先青。葱垅里羊角菜抽出嫩芽,松树巢里掉下鹤羽。诗人自嘲年老诗才更笨拙,吟完了也没几个人听。

逐句解读
「眼重朝眠足,头轻宿酒醒」——眼睛沉重因为早晨睡足了,头颅轻快因为宿醉醒了。

「阳光满前户,雪水半中庭」——阳光洒满了前面的门户,雪水融化流满了半个庭院。

「物变随天气,春生逐地形」——万物变化随着天气转暖,春意萌生追逐着地形的起伏。

「北檐梅晚白,东岸柳先青」——北面屋檐下的梅花开得晚还是白色,东岸的柳树却先泛青了。

「葱垅抽羊角,松巢堕鹤翎」——葱垅里抽出了羊角般的嫩芽,松树上的鸟巢里掉下了鹤的羽毛。

「老来诗更拙,吟罢少人听」——老了以后诗写得更笨拙了,吟完了也没有几个人听。

艺术手法
此诗写景精确入微。

「物变随天气,春生逐地形」是全诗的理论概括——春天不是同时到达的,而是随着天气和地形的变化逐步蔓延。随和逐两个动词将春天写成了一个有方向、有步骤的推进过程。

「北檐梅晚白,东岸柳先青」是对这一理论的具体验证——同一天气下,不同方位的植物反应不同。末联自嘲「少人听」,既是谦辞也含孤芳自赏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确而有趣的早春观察诗。白居易以诗人的敏感观察了春天到来的每一个细节——阳光的角度、雪水的流向、梅花的白、柳枝的青、嫩芽的形态。而「物变随天气,春生逐地形」两句更具有自然观察的科学性。末句自嘲「少人听」反而增添了全诗的风趣——如此精妙的诗竟然「少人听」,是世人不识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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