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思退居

唐 · 白居易

译文

霜严月苦欲明天,忽忆闲居思浩然。

严霜密布月光凄冷天将亮未亮,忽然想起了闲居的自由思归之念汹涌而来。

自问寒灯夜半起,何如暖被日高眠。

自己问自己寒灯下半夜就要起床准备上朝,哪里比得上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到日头高照。

唯慙老病披朝服,莫虑饥寒计俸钱。

只是惭愧自己年老多病还要披上朝服,不要担心饥寒的问题还有俸禄可以依靠。

随有随无且归去,拟求丰足是何年。

不论有钱没钱还是先归去吧,想要等到丰足再归隐那要等到哪一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在朝中任职期间,写早朝时的退隐之思。冬日凌晨,天寒地冻,诗人穿着朝服参加早朝,忽然想起了闲居的自在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和矛盾。全诗以对比手法写出官场的辛苦与闲居的可贵。

逐句解读
「霜严月苦欲明天」——严霜密布、月光凄冷,天将亮未亮。早朝的时间在凌晨,此时天寒地冻。

「忽忆闲居思浩然」——“思浩然”指思绪浩荡不可遏制。忽然想起了闲居的自由,思归之念汹涌而来。

「自问寒灯夜半起」——“夜半起”说明要半夜起床准备上朝。自己问自己:寒灯下半夜就要起床。

「何如暖被日高眠」——哪里比得上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到日头高照?以鲜明的对比写出早朝的辛苦。

「唯慙老病披朝服」——“唯慙”即只是惭愧。只是惭愧自己年老多病还要披上朝服。

「莫虑饥寒计俸钱」——不要担心饥寒的问题,还有俸禄可以依靠。此句暗示留下来的原因之一是俸禄。

「随有随无且归去」——“随有随无”即不论贫富。不论有钱没钱,还是先回去(归隐)吧。

「拟求丰足是何年」——想要等到丰足再归隐,那要等到哪一年呢?末句以反问表达了对“等条件好了再归隐”这种想法的否定:永远不会有条件“丰足”的那一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寒灯夜半起”对“暖被日高眠”,一冷一暖、一起一眠,将早朝的辛苦与闲居的舒适写得对比鲜明。全诗在形式上是标准的七言律诗,但语言极为通俗如话,是白居易“老妪能解”风格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这首早朝思归诗写出了官场中人的普遍矛盾:一边是辛苦的早朝和微薄的俸禄,一边是闲居的自由和温暖。白居易的真诚在于他不回避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俸禄(“莫虑饥寒计俸钱”),但也坦率地表达了归隐的愿望(“随有随无且归去”)。末句“拟求丰足是何年”是对“等条件好了再说”的彻底否定,写出了诗人内心深处真正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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