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贺雪寄陈山人

唐 · 白居易

译文

长安盈尺雪,早朝贺君喜。

长安降下了盈尺厚的大雪,早起赴朝祝贺君王的瑞雪之喜。

将赴银台门,始出新昌里。

将要前往银台门,才从新昌坊的家中出发。

上堤马蹄滑,中路蜡烛死。

上堤时马蹄打滑,半路上蜡烛被寒风吹灭了。

十里向北行,寒风吹破耳。

向北行进了十里路,寒风凛冽仿佛要吹破耳朵。

待漏午门外,候对三殿里。

在午门外等待上朝的时辰,在三殿中候旨觐见。

须鬓冻生冰,衣裳冷如水。

须发鬓角都冻出了冰碴,衣裳冷得像浸了水一样。

忽思仙游谷,暗谢陈居士。

忽然想到仙游谷中,暗暗羡慕陈居士。

暖覆褐裘眠,日高应未起。

他正温暖地裹着粗布皮裘酣睡,太阳很高了恐怕还没有起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早朝途中遭遇大雪的艰辛。长安降下盈尺大雪,天不亮就要出门赴朝。马蹄打滑、蜡烛熄灭、寒风吹破耳朵,在午门外等待觐见时须鬓都冻出了冰。此时诗人不禁想到陈居士此刻大概裹着粗布皮袍还在酣睡,暗暗羡慕隐者的自在。

逐句解读
「长安盈尺雪,早朝贺君喜。」长安降下了盈尺厚的大雪,早起上朝祝贺君王的瑞雪之喜。

「将赴银台门,始出新昌里。」将要前往银台门,才从新昌坊的家中出发。

「上堤马蹄滑,中路蜡烛死。」上堤时马蹄打滑,半路上蜡烛被风吹灭了。

「十里向北行,寒风吹破耳。」向北行进了十里路,寒风凛冽仿佛要吹破耳朵。

「待漏午门外,候对三殿里。」在午门外等待上朝的时辰,在三殿里等候回答皇帝的问话。

「须鬓冻生冰,衣裳冷如水。」须发和鬓角都冻出了冰碴,衣裳冷得如同浸了水。

「忽思仙游谷,暗谢陈居士。」忽然想到仙游谷中,暗暗感谢陈居士。

「暖覆褐裘眠,日高应未起。」他正温暖地裹着粗布皮裘酣睡,太阳很高了恐怕还没起床。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手法:前半部分写早朝的极端辛苦——马滑、烛灭、风烈、须鬓冻冰、衣裳如水;末两句写陈居士的温暖闲适——裹裘酣睡、日高未起。二、「寒风吹破耳」「须鬓冻生冰」以夸张的手法写寒冷,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三、「暗谢」二字含蓄有趣——不是公开羡慕,而是心中暗暗感激陈居士的选择,暗示自己也想追随隐逸之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早朝的极端辛苦与隐者的温暖闲适相对比,表达了白居易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不直接批评朝政,而是以具体的身体感受(冻、冷、滑、黑)来让读者自行体会为官的代价。末句的羡慕既是真实的感情流露,也是对自身选择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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