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杉

唐 · 白居易

译文

劲叶森利劒,孤茎挺端标。

坚硬的叶子密密如利剑般森然排列,孤独的树干挺拔如直立的标竿。

才高四五尺,势若干青霄。

虽然才不过四五尺高,那气势却像是直冲青天。

移栽东窗前,爱尔寒不凋。

移栽到东窗前面,喜爱你经寒而不凋零的品格。

病夫卧相对,日夕闲萧萧。

病中的人躺着与你相对,从早到晚悠闲地听你萧萧作响。

昨为山中树,今为檐下条。

昨天还是山中的大树,今天却成了屋檐下的小枝条。

虽然遇赏玩,无乃近尘嚣。

虽然遇到了人的欣赏和玩味,但未免太接近尘世的喧嚣了。

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

但总还胜过在山涧谷底,被埋没与普通柴薪一起被砍掉。

不见郁郁松,委质山上苗。

难道没看到那郁郁葱葱的大松树,反而将自身托付给了山上的小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诗人从庐山移栽了一株杉树到东窗前,以此为伴度过病中的寂寞时光。全诗以杉树为喻,讨论了「被移植」的命运——虽然离开了山林来到檐下,虽然「无乃近尘嚣」,但「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这正是白居易自身处境的隐喻——贬谪虽然不幸,但比起完全被埋没,至少还有人能看见自己。

逐句解读

「劲叶森利劒,孤茎挺端标。」坚硬的叶子密集如利剑排列,孤独的主干挺拔如标竿。

「才高四五尺,势若干青霄。」虽然只有四五尺高,气势却像是直干云霄。

「移栽东窗前,爱尔寒不凋。」移栽到东窗前面,喜爱你经寒不凋的品格。杉树四季常青。

「病夫卧相对,日夕闲萧萧。」病中的我躺着与你相对,从早到晚悠闲地听着你萧萧作响。

「昨为山中树,今为檐下条。」昨天还是山中的大树,今天就变成了屋檐下的小枝条。杉树的命运变化。

「虽然遇赏玩,无乃近尘嚣。」虽然遇到了人的欣赏玩味,但未免太接近尘世喧嚣了。为杉树感到遗憾。

「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但总胜过在山涧谷底,被埋没与普通柴薪一同被砍掉。

「不见郁郁松,委质山上苗。」你没看到那郁郁葱葱的松树,反而把自身托付给了山上的小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物我互喻」为基本手法。杉树从庐山移栽到诗人窗前——这正是白居易从朝廷贬谪到江州的隐喻。

「昨为山中树,今为檐下条」写的是杉树,也是诗人自己。

「虽然遇赏玩,无乃近尘嚣」表面上为杉树惋惜,实际上是对自己贬谪处境的微妙评价——在江州虽然还有官职(遇赏玩),但终究远离了朝廷中心(近尘嚣)。

「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是自我安慰——贬谪虽然不幸,但总比完全被埋没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栽杉为载体,以物喻人,含蓄地表达了对贬谪处境的感受。白居易没有直接发牢骚,而是借杉树的遭遇来思考自己的命运。

「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的自慰之语,既是一种达观,也是一种不甘——即使被移植到檐下,杉树的「劲叶森利劒」「势若干青霄」的本性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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