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八从事南海欲出庐山临别旧居有恋泉声之什因以投和兼伸别情
唐 · 白居易
译文
贤侯辟士礼从容,莫恋泉声问所从。
贤明的诸侯征辟士人礼数周到从容,不要因为留恋泉声而犹豫该何去何从。
雨露初承黄纸诏,烟霞欲别紫霄峰。
刚刚承蒙朝廷恩泽接到黄纸诏书,却要告别紫霄峰上的烟霞美景。
伤弓未息新惊鸟,得水难留久卧龙。
就像曾被弓箭惊吓的鸟儿惊魂未定,又如得遇水泽的卧龙难以久留蛰伏之地。
我正退藏君变化,一杯可易得相逢。
我正退隐蛰伏而你即将一展抱负,此杯饯别之后恐怕不容易再相逢了。
赏析
题解
元十八是一位在庐山修行的隐士,被征召赴南海任职,临行前写诗留恋庐山的泉声。白居易作此诗相和,既劝慰友人顺应征召、不要过于留恋山林,又以自己的贬谪经历对比友人的升迁,流露出复杂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贤侯辟士礼从容,莫恋泉声问所从」——贤明的诸侯征辟士人礼数周全从容,你不要太过留恋泉声而犹豫不决该往何处。开篇即劝友人接受征召。
「雨露初承黄纸诏,烟霞欲别紫霄峰」——你刚刚承接了朝廷雨露般的黄纸诏书,却要告别紫霄峰上的烟霞美景。
「雨露」喻皇恩,「黄纸诏」指正式任命文书,「烟霞」代指隐逸生活。此联以朝廷与山林的对举写出友人的两难。
「伤弓未息新惊鸟,得水难留久卧龙」——曾被弓箭惊吓过的鸟尚未平复恐惧,得到水泽的卧龙也难以长久蛰伏。上句喻友人可能曾被仕途挫折所伤,下句以「卧龙」期许友人有出山之志。
「我正退藏君变化,此杯可易得相逢」——我正在退隐藏身而你即将大展宏图,举杯相别,此后恐怕难以再得重逢。
「退藏」与「变化」形成鲜明对比,折射出诗人对自己贬谪处境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见长。
「雨露」对「烟霞」,「黄纸诏」对「紫霄峰」,以朝廷之「实」与山林之「虚」构成张力。第三联以「伤弓惊鸟」和「得水卧龙」两个动物意象分别比喻仕途受挫和人才出山,既贴切又含蓄。末联以「我」与「君」的对比收束,在送别中融入自叹,使送别诗有了更深的身世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题材中融入了仕隐抉择的主题,体现了白居易谪居时期复杂的心态。诗中既有对友人的真诚劝慰与期许,也有对自己「退藏」处境的无奈与自嘲。语言典雅而不失平易,对仗工稳而不显雕琢,是白居易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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