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诸客携酒寻去年梅花有感

唐 · 白居易

译文

马上同携今日杯

骑马同携今日的酒杯出门

湖边共觅去春梅

在湖边共同寻找去年春天的梅树

年年只是人空老

年复一年只是人在白白地老去

处处何曾花不开

到处什么时候花不曾年年开放

诗思又牵吟咏发

诗思又被牵引出来吟成新篇

酒酣闲唤管弦来

酒酣之际随性地唤来丝竹管弦助兴

樽前百事皆依旧

酒樽前各种事物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点检惟无薛秀才

逐一检点唯独少了薛秀才一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与众客人带着酒去寻找去年看过的梅花,引发感慨。花虽年年开,人却年年老,而去年同来的薛秀才已经不在了。此诗以花开人老的永恒主题抒写物是人非的感伤。

逐句解读
「马上同携今日杯」——骑在马背上一起带着今天的酒杯。马上写出骑马出游,同携表明多人同行。

「湖边共觅去春梅」——在湖边共同寻找去年春天的梅花。共觅写出寻访的行动,去春梅即去年看过的梅树。

「年年只是人空老」——年复一年只是人在白白地老去。年年写出时间的循环,空老写出衰老的无意义——花不老而人老。

「处处何曾花不开」——到处什么时候花不曾开过呢。处处何曾写出花年年开的必然,与人空老形成对比。

「诗思又牵吟咏发」——诗思又被牵引出来吟咏成篇。又牵写出创作的不由自主。

「酒酣闲唤管弦来」——酒酣耳热之际随意唤来管弦伴奏。闲唤写出随性洒脱的生活态度。

「樽前百事皆依旧」——酒樽前各种事物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百事皆依旧写出环境的不变。

「点检惟无薛秀才」——但逐一检点发现唯独少了薛秀才。点检即逐一查看,惟无写出物是人非的核心——花依旧开、酒依旧饮、诗依旧吟,唯独少了一个人。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律诗,以"同"与"不同"的对比为核心。前三联描写的是"同"——今年与去年一样:同样携酒寻梅,同样花开,同样诗酒助兴。尾联突然揭示"不同"——"点检惟无薛秀才"。这种先铺陈同再揭示不同的结构,使末句的冲击力格外强烈。

"年年只是人空老,处处何曾花不开"以花的不老与人的空老构成永恒的对比,是唐诗中常见的主题,但白居易以极平实的语言写来,格外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寻梅为线索,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白居易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不是一开始就写伤感的情绪,而是先写今年与去年一样的热闹——携酒、寻梅、赋诗、听曲,一切都像去年一样。直到最后一句"点检惟无薛秀才"才揭示变化——少了一个人。这种以热闹衬冷清、以不变衬变化的手法,比直接写悲伤更有力量。

"点检"二字用得极好——在欢乐的宴席上一一点检,才发现少了一个人的那种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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