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诸客空腹饮

唐 · 白居易

译文

隔宿书招客

提前一天写信邀请宾客

平明饮暖寒

天刚亮就开席饮酒驱寒暖身

曲神寅日合

酒神在寅日恰是最相宜之时

酒圣卯时欢

到卯时便已畅饮尽欢

促膝才飞白

促膝而坐刚开始行飞白的酒令

酡颜已渥丹

面颊已泛起浓重的酒红

碧筹攒米盌

碧绿色的酒筹聚在碗中

红袖拂骰盘

歌女红袖拂过掷骰子的盘面

醉后歌尤异

醉后唱出的歌声格外独特

狂来舞不难

酒狂起来跳舞也不觉得难

抛杯语同坐

放下酒杯对同座的友人说

莫作老人看

可别把我们当作老人看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居易与众客人在空腹状态下饮酒取乐的场景。空腹饮酒本非雅事,但白居易以诙谐的笔调将其写得妙趣横生,展现了他不拘小节、放浪形骸的一面。

逐句解读
「隔宿书招客」——前一天就写信邀请客人。隔宿即提前一天,表明这是有准备的聚会。

「平明饮暖寒」——天刚亮就开始饮酒暖寒。平明即清晨,暖寒指饮酒驱寒。

「曲神寅日合」——酒神在寅日最相宜。曲神即酒神,寅日是古代历法中的日子。

「酒圣卯时欢」——到卯时(清晨五至七时)就尽情欢乐。酒圣是酒的雅称,卯时点明饮酒之早。

「促膝才飞白」——促膝而坐刚开始飞白之戏。飞白是一种酒令或文字游戏。

「酡颜已渥丹」——面颊已经泛起浓厚的红晕。酡颜是酒后泛红的脸,渥丹形容红色浓重。

「碧筹攒米盌」——碧绿色的酒筹攒集在碗中。筹是行酒令的签子。

「红袖拂骰盘」——歌女的红袖拂过骰子盘。红袖指歌女,骰盘是掷骰子的器具。

「醉后歌尤异」——醉后唱歌更加独特动听。尤异指歌声特别。

「狂来舞不难」——狂放起来跳舞也不觉得困难。狂来写出酒后放浪的状态。

「抛杯语同坐」——放下酒杯对同座的人说。

「莫作老人看」——不要把我们当老人看待。此句是全诗的"宣言"——酒酣耳热之际忘却年龄。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律诗,以时间顺序记录了一次从清晨开始的狂欢饮酒。全诗充满动感:飞白、酡颜、攒筹、拂盘、唱歌、跳舞,一连串动作构成热闹的画面。

"碧筹攒米盌,红袖拂骰盘"以色彩对比(碧绿与红艳)写出酒宴的华丽。尾联"抛杯语同坐,莫作老人看"以口语化的表达作结,将全诗的气氛推向高潮——放下杯子对同伴说"别把我们当老人看",这句话本身就是最不服老的表现。全诗节奏轻快,充满了生活的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白居易最放浪不羁的一面。空腹饮酒、清晨即饮、歌妓助兴、掷骰行令,这些描写在唐代文人诗中并不多见。白居易敢于在诗中表现这种不受拘束的放纵,恰恰说明他的真性情——不掩饰、不造作。

"莫作老人看"的宣言既是酒话,也是真心话,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酒酣之际发出的不服老宣言,既有趣味也有几分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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