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与山南王仆射起淮南李仆射绅事历五朝逾三纪海内年辈今唯三人荣路虽殊交情不替聊题长句寄举之公垂二相公
唐 · 白居易
译文
故交海内只三人
老朋友在海内只剩下三人
二坐岩廊一卧云
两人身居朝廷高位,一人隐居山野如卧云间
老爱诗书还似我
到了老年仍然爱好诗书,还和我一样
荣兼将相不如君
荣兼将相之位,我却不如你们
百年胶漆初心在
百年如胶似漆的交情,初心仍在
万里烟霄中路分
万里烟霄之上,我们却在中途分道
阿阁鸾凰野田鹤
有人如阿阁中的鸾凰,有人似野田里的白鹤
何人信道旧同群
谁能相信我们曾经是旧时同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寄给山南王仆射(王起)和淮南李仆射(李绅)的感怀之作。三人同历五朝、超过三纪(三十六年),海内同辈如今只剩下三人。王、李二人位极人臣,白居易则退居林下。诗人以「阿阁鸾凰」与「野田鹤」的比喻,感慨三人虽出身相同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逐句解读
「故交海内只三人」——老朋友在海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二坐岩廊一卧云」——两个坐在朝廷的廊庙之中,一个卧在云山之间。此句以「二」与「一」的对比,写出了三人仕途的分化。
「老爱诗书还似我」——你到老了仍然爱诗书,还像我一样。
「荣兼将相不如君」——荣华兼备将相之位,比不上你的闲适。此句看似矛盾,实则是说王、李虽富贵但不如自己闲适。
「百年胶漆初心在」——百年的胶漆之交,初心仍然在。
「万里烟霄中路分」——万里烟霄之中,半路就分道扬镳了。
「阿阁鸾凰野田鹤」——一个是阿阁上的鸾凰,一个是野田中的鹤。此句以鸟喻人:鸾凰在朝,野鹤在野。
「何人信道旧同群」——谁会相信它们从前是同一个群体呢?末句以反问收束,感叹命运的分途。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同」与「异」的对比为核心:三人同辈同年,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二坐岩廊一卧云」以数字对比写仕途之异,「百年胶漆」与「中路分」以时间对比写友情与分途,「阿阁鸾凰」与「野田鹤」以鸟喻人写身份之异。尾联「何人信道旧同群」以反问将所有感慨凝聚在一处:曾经的三人如此相似,如今却如此不同,谁还能相信他们曾经是同一群人呢?这种以对比写感慨的手法,使全诗充满了命运的沧桑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感叹人生分途的深情之作。诗人将三位老友比作鸾凰与野鹤,一个高居庙堂,一个隐居山野,虽然初心不改、交情不替,但各自的人生道路已经天差地别。
「何人信道旧同群」是全诗最动人的一句:不是感叹命运不公,而是感叹命运的不可预料。三个曾经一起出发的人,最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正是人生最大的不可知。全诗情感深沉,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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