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诗五首 三
唐 · 白居易
译文
促织不成章,提壶但闻声。
蟋蟀名叫促织却织不成布,提壶鸟名叫提壶却只会鸣叫。
嗟哉虫与鸟,无实有虚名。
可叹啊这些虫与鸟,有虚名而无实际。
与君定交日,久要如弟兄。
当年与你结交定约之日,长久的约定亲如兄弟。
何以示诚信,白水指为盟。
拿什么来表示诚信?指着清流白水发下誓言。
云雨一为别,飞沈两难幷。
一朝如云雨般分别之后,飞黄腾达与沉沦困顿两难并行。
君为得风鹏,我为失水鲸。
你如得了风势的鹏鸟高飞万里,我如失去水域的鲸鱼搁浅在岸。
音信日已疎,恩分日已轻。
音信一天天稀疏了,情分一天天淡薄了。
穷通尚如此,何况死与生。
穷达之间尚且如此薄情,更何况生死之间的变故呢。
乃知择交难,须有知人明。
才知选择朋友多么困难,必须有识人之明。
莫将山上松,结托水上萍。
不要将山上坚定的苍松,与水上随波逐流的浮萍结交为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寓意诗五首》其三,以促织(蟋蟀)和提壶(鸟名)徒有虚名为引子,转入对友人背信弃义的控诉。全诗以鸟虫的「无实有虚名」比喻友情的虚伪,以鹏与鲸的意象对比写出二人命运的悬殊。
逐句解读
「促织不成章,提壶但闻声」以促织(蟋蟀)之名含有「织」却不能织布、提壶鸟之名含有「壶」却只是鸣叫,引出「有名无实」的主题。
「嗟哉虫与鸟,无实有虚名」以感叹过渡:虫鸟尚且有虚名的问题。
「与君定交日,久要如弟兄」转入友情的回顾:当年与你定交之时,久远的约定如同亲兄弟。
「何以示诚信,白水指为盟」以「白水之盟」写出誓约的庄重:以白水为证发誓,极言当初信誓之坚。
「云雨一为别,飞沈两难幷」以云雨之别比喻分离,以飞与沉写出二人命运的方向之异。
「君为得风鹏,我为失水鲸」以鹏飞万里与鲸鱼失水两个极端意象对比:你得志如鹏鸟乘风而起,我失意如鲸鱼搁浅在岸。
「音信日已疎,恩分日已轻」以「日已」的重复写出关系的日渐疏远:音信越来越少,恩情越来越淡。
「穷通尚如此,何况死与生」以递进推理强化感慨:穷通(贫达)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生死之间的变故呢。
「乃知择交难,须有知人明」由此得出教训:选择朋友是多么困难,必须有识人之明。
「莫将山上松,结托水上萍」以松与萍的比喻收束:不要将山上坚定挺拔的松树,与水上随波逐流的浮萍结交。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起兴—叙事—比喻—教训」四段式结构。以促织、提壶起兴,以白水之盟和鹏鲸对比叙事抒怀,以松萍之喻总结教训。
「得风鹏」与「失水鲸」的意象对比极具画面感:一飞冲天与搁浅困顿的悬差直击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将友情的背叛与自然界的虚名现象联系起来,形成了巧妙的类比结构。
「君为得风鹏,我为失水鲸」是白居易友情诗中最具冲击力的对比之一。全诗的教训「莫将山上松,结托水上萍」以松之坚与萍之浮象征品性的对立,已成为中国古代友情诗中的经典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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