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得偶同到敦诗宅感而题壁

唐 · 白居易

译文

山东才副苍生愿,川上俄惊逝水波。

山东才子果然不负苍生期望,却如河上忽起的逝水波澜般猝然离世。

履道凄凉新第宅,宣城零落旧笙歌。

履道坊的新宅第一片凄凉,宣城旧日的笙歌已经零落散尽。

园荒唯有薪堪采,门冷兼无雀可罗。

园子荒芜只有柴薪可砍,门庭冷落连麻雀都网不到。

今日相逢偶同到,伤心不是故经过。

今天偶然相遇一起来到这里,伤心不仅仅是因为故地重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与刘禹锡(梦得)偶然一起来到敦诗(崔群)故宅之时。崔群已故,宅第荒凉,两人面对物是人非的景象,不禁伤感题壁。

逐句解读
「山东才副苍生愿,川上俄惊逝水波」——山东的才子果然不负苍生的期望,却如河上忽然惊起的逝水波澜般猝然离世。

「山东才」指崔群(山东人),「川上逝水」用孔子「逝者如斯夫」之典,感叹其溘然长逝。

「履道凄凉新第宅,宣城零落旧笙歌」——履道坊的新宅第已是一片凄凉,宣城旧日的笙歌也已零落散尽。

「履道」是洛阳的坊名,崔群在洛阳有宅第;

「宣城」指崔群曾任宣州刺史。新宅与旧歌的对比写出物在人亡的悲凉。

「园荒唯有薪堪采,门冷兼无雀可罗」——园子荒芜只有柴薪可以砍伐,门庭冷落到连麻雀都网不到了。

「门可罗雀」形容门庭极其冷落,这里是进一步夸张——连雀都无。

「今日相逢偶同到,伤心不是故经过」——今天偶然相逢一起来到这里,伤心不仅仅是因为路过旧地。

「不是故经过」暗示伤心不仅因为故地重游,更因为故人已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伤」字为基调,从各个方面描写故宅的荒凉:「凄凉」「零落」「园荒」「门冷」层层渲染。

「门冷兼无雀可罗」一句在「门可罗雀」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连雀都无——连最低标准的冷落都不及,可见凄凉到了何种地步。末联「伤心不是故经过」是含蓄的表达:表面是说伤心不仅因为路过旧宅,实则暗含对故友的深切怀念。

总体评价
这首凭吊故友之作以故宅的荒凉景象寄托哀思,不直接抒情而让景象说话。白居易与刘禹锡同访故友旧宅的场景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两位白发老翁面对另一位已故老友的荒凉宅第,物是人非之感不言而喻。

「园荒唯有薪堪采,门冷兼无雀可罗」两句将荒凉写到了极致,读之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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