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楼晓望

唐 · 白居易

译文

独凭朱槛立凌晨,山色初明水色新。

独自倚靠着红色栏杆站立在凌晨,山色刚刚明亮,水色清新。

竹雾晓笼衔岭月,苹风暖送过江春。

晨雾笼罩着竹林遮掩着山岭上的残月,暖风拂过浮萍送来江上的春意。

子城阴处犹残雪,衙鼓声前未有尘。

内城背阴处还残留着积雪,衙门鼓声响起之前街巷还没有扬起尘土。

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

三百年来在这庾楼之上,曾经有过多少望乡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清晨独自登上庾楼远望之时。庾楼是江州的名胜,以晋代庾亮得名。诗人凌晨独自倚靠朱红栏杆远望,山色初明水色清新,竹林的薄雾笼着残月,苹风送来江上的春意。想到这座庾楼三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望乡人在此凭栏远眺,自己的思乡之情便融入了悠久的历史之中。

逐句解读
「独凭朱槛立凌晨,山色初明水色新。」独自倚靠朱红栏杆站立在凌晨时分,山色刚刚发白水色显得格外清新。「独」字写出了孤独,「凌晨」写出了早起的清寂。

「山色初明」写天刚亮时的朦胧美,「水色新」写江水在晨光中的清新。

「竹雾晓笼衔岭月,苹风暖送过江春。」竹林间的薄雾在清晨笼罩着衔在岭头的残月,苹风温暖地送来江上的春意。

「竹雾晓笼」写雾的轻柔,「衔岭月」写月亮将落未落。

「苹风暖送」写春风的温柔,「过江春」写春意从对岸飘来。

「子城阴处犹残雪,衙鼓声前未有尘。」内城背阴处还残存着积雪,衙门鼓声响起之前还没有行人扬起尘土。

「犹残雪」写出冬末春初的季节,「未有尘」写出凌晨街道的洁净。

「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三百年来在这座庾楼上,曾经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在此望乡呢。末联从个人感受上升到历史的高度:庾楼上望乡的何止我一人,三百年来不知有多少贬谪者在此远眺故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望」为全诗的核心动作,从「凭槛」到「望乡」,中间穿插了清晨的多种感官体验:视觉(山色、水色、残月、残雪)、触觉(苹风暖送)、听觉(衙鼓声)。末联以「三百年来」将个人的望乡之情放入历史的长河中,使个人的孤独感获得了历史的深度。

「曾经多少望乡人」的感叹既是对前人的共鸣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江州诗中意境最为优美的一首。清晨的庾楼、初明的山色、竹雾中的残月、暖送的春风,构成了一幅层次丰富的晨景图。

「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将个人的思乡融入了历史的纵深,境界高远,是全诗最具感染力的一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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