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门涧

唐 · 白居易

译文

石门无旧径,披榛访遗迹。

石门涧已经没有了旧时路径,拨开荆棘去寻访前人的遗迹。

时逢山水秋,清辉如古昔。

恰逢山水间的秋色,清澈的光辉如同古昔一样。

常闻慧远辈,题诗此岩壁。

常听说慧远等高僧前辈,曾在这面岩壁上题诗。

云覆莓苔封,苍然无处觅。

云雾遮盖、莓苔封闭,苍茫之中已无处寻觅。

萧疎野生竹,崩剥多年石。

稀稀疏疏的野生竹子,崩裂剥落的多年老石。

自从东晋后,无复人游历。

自从东晋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此游历。

独有秋涧声,潺湲空旦夕。

只有秋涧的水声,日夜潺湲空自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游庐山时。石门涧是庐山的一处古迹,曾是东晋高僧慧远等人题诗唱和之处。然而白居易来到这里,发现旧路已没、莓苔封壁、古迹无处寻觅。自从东晋以后,再没有人来游历——「独有秋涧声,潺湲空旦夕」。全诗以一个「空」字收束,写出了文化传承中断的苍凉。

逐句解读

「石门无旧径,披榛访遗迹。」石门涧已经没有旧路了,拨开荆棘去寻访遗迹。

「时逢山水秋,清辉如古昔。」恰逢山水的秋天,清辉如同古昔一般。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常闻慧远辈,题诗此岩壁。」常听说慧远等高僧,曾在这岩壁上题诗。

「云覆莓苔封,苍然无处觅。」但云雾覆盖、莓苔封闭,苍茫中无处寻觅。

「萧疎野生竹,崩剥多年石。」稀疏的野生竹子,崩裂剥落的多年老石。

「自从东晋后,无复人游历。」自从东晋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游历此地。

「独有秋涧声,潺湲空旦夕。」只有秋涧的水声,日夜潺湲空自流淌。「空」字是全诗的灵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寻找——发现——失落」为情感线索。诗人满怀期待地去寻访东晋慧远等人的遗迹(「披榛访遗迹」),发现了自然的永恒(「清辉如古昔」)但文化痕迹已不可寻(「苍然无处觅」)。

「独有秋涧声,潺湲空旦夕」是全诗的收束——千年来唯一不变的只有涧水声,但这声音是「空」的,因为已经没有人在听了。末句的「空」字含有多重意义:涧水空自流淌、题诗已空无一字、游人也空无一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凭吊古迹的佳作。与一般的怀古诗不同,白居易不是在感叹兴亡,而是在哀悼一种文化传承的断裂——东晋以来数百年,再没有人来石门涧游历。涧水声「空旦夕」的「空」字,将自然的永恒与人文的消逝形成了令人心碎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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