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名弱柳,结根近清池。

有一种树名叫弱柳,扎根在清澈的水池旁。

风烟借颜色,雨露助华滋。

风烟借给它翠绿的颜色,雨露助长它的繁华滋润。

峨峨白雪花,袅袅青丝枝。

高高耸立着白雪般的花絮,袅袅垂拂着青丝般的枝条。

渐密阴自庇,转高梢四垂。

渐渐浓密树荫可以庇护自己,越长越高枝梢四面垂下。

截枝扶为杖,輭弱不自持。

截下枝条扶作拐杖,却软弱得自己都支撑不住。

折条用樊圃,柔脆非其宜。

折下枝条用来围篱笆,柔脆的特性并不合适。

为树信可玩,论材何所施。

作为树木确实可以赏玩,论起材用又能施于何处?

可惜金堤地,栽之徒尔为。

可惜了金堤这块好地方,栽种它不过是徒然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有木诗八首》第一首,以弱柳为喻,批评外表好看却没有实用价值的事物。弱柳虽然风姿绰约,却「輭弱不自持」「柔脆非其宜」,作为观赏尚可,论实用则一无是处。

逐句解读
「有木名弱柳,结根近清池」以弱柳生长在水边开篇,点明其环境。

「风烟借颜色,雨露助华滋」以「借」「助」二字暗示弱柳的美丽并非自生,而是借助外在条件。

「峨峨白雪花,袅袅青丝枝」以「白雪花」和「青丝枝」描写柳树的花叶之美。

「渐密阴自庇,转高梢四垂」写柳树生长后的形态:枝叶渐密形成自荫,长高后枝梢四下垂。

「截枝扶为杖,輭弱不自持」以拐杖的比喻指出其弱点:截下枝条做拐杖,却因太软而无法支撑。

「折条用樊圃,柔脆非其宜」以篱笆的比喻进一步指出:折枝做篱笆也因柔脆而不合适。

「为树信可玩,论材何所施」以「可玩」与「何所施」的对比得出结论:作为观赏树确实好看,论实用则无处可用。

「可惜金堤地,栽之徒尔为」以「可惜」收束:可惜了金堤这样重要的地方,栽种弱柳只是徒然浪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弱柳的「可玩」与「无用」为核心对比。以「峨峨」「袅袅」的叠词描写外表之美,以「輭弱不自持」「柔脆非其宜」的否定句揭示内在之弱。

「可惜金堤地」以「金堤」(防洪的重要堤坝)暗示重要位置不应浪费在无用之物上。

总体评价
此诗开启了《有木诗》八首的系列。白居易以弱柳比喻那些外表光鲜却无实干才能的人——在朝堂之上,「为树信可玩,论材何所施」的判断直指那些凭借外表或出身获得高位却毫无作为的官员。

「可惜金堤地」更是暗示将国家重要岗位交给无能之辈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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