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五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香苒苒,山头生一蕟。

有一种树木散发着阵阵芳香,在山头上生着一株。

主人不知名,移种近轩闼。

主人不认识它的名字,把它移栽到房屋门窗附近。

爱其有芳味,因以调曲糵。

喜爱它有芬芳的气味,于是用它来调配酒曲酿酒。

前后曾饮者,十人无一活。

前后喝过这酒的人,十个当中没有一个活下来。

岂徒悔封植,兼亦误采掇。

岂止后悔当初栽种了它,更是后悔采摘使用了它。

试问识药人,始知名野葛。

去问认得草药的人,才知道它的名字叫野葛。

年深已滋蔓,刀斧不可伐。

年深日久它已经滋生蔓延开来,刀斧都砍不倒了。

何时猛风来,为我连根拔。

什么时候才能来一阵猛烈的狂风,替我将它连根拔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有木诗八首》之五,属讽谕类。诗以野葛(一种有毒植物)为喻,批评那些表面美好、实则致命的祸害。主人不知其名,因爱其芳香而移种于居室近旁,又用其调酒,结果饮者十死无一生。全诗警示人们警惕那些以美好面目出现的祸害,并表达了对强有力力量来根除祸患的期盼。

逐句解读
「有木香苒苒,山头生一蕟。」有一种树木散发着阵阵芳香,山头上生着一株。

「主人不知名,移种近轩闼。」主人不知道它的名字,把它移栽到门窗附近。

「爱其有芳味,因以调曲糵。」喜爱它有芬芳的气味,于是用它来调配酒曲酿酒。

「前后曾饮者,十人无一活。」先后喝过这酒的人,十个里面没有一个活下来。

「岂徒悔封植,兼亦误采掇。」不仅后悔当初不该栽种它,更是后悔采摘使用了它。

「试问识药人,始知名野葛。」试着去问认得药材的人,才知道它名叫野葛(有毒植物)。

「年深已滋蔓,刀斧不可伐。」年深日久它已经滋生蔓延,连刀斧都砍不断了。

「何时猛风来,为我连根拔。」什么时候才能有一阵猛烈的狂风,替我将它连根拔除。

艺术手法
一、先果后因的叙事策略:诗人先写致命的后果(「十人无一活」),再回溯原因(误种野葛),造成强烈的悬念和警示效果。二、芳香与毒性的反差:「香苒苒」「芳味」的美好感官与「十人无一活」的致命后果形成极端反差,以美的表象掩盖毒的本质,恰恰是此诗讽喻的核心。三、「刀斧不可伐」的无力感与「猛风连根拔」的期盼:人力的刀斧已经无法铲除祸患,只能寄望于超人力量的「猛风」,暗示某些祸害一旦坐大便非人力所能控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野葛喻人,警示那些以美好面目出现的致命祸害。白居易以极其简洁的叙事,将误种毒木、以毒酿酒、饮者皆死的故事讲述得惊心动魄。全诗最后以「何时猛风来,为我连根拔」的呼号收束,表达了对根除祸患的迫切渴望,语气沉痛而决绝。此篇在《有木诗》八首中是最为触目惊心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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