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四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名杜棃,阴森覆丘壑。

有一种树名叫杜梨,浓荫覆盖着丘陵沟壑。

心蠹已空朽,根深尚盘薄。

树心已被虫蛀空朽,根系却依然深深盘踞。

狐媚言语巧,鸟妖声音恶。

狐狸以巧言媚语为能,妖鸟发出刺耳的叫声。

凭此为巢穴,往来互栖托。

依托这棵树筑巢栖身,往来其间互相托庇。

四傍五六本,叶枝相交错。

四周还有五六棵树,枝叶互相交错。

借问因何生,秋风吹子落。

请问这些树因何而生,是秋风吹落种子长出来的。

为长社坛下,无人敢芟斫。

因为长在社稷坛下,没有人敢砍伐。

几度野火来,风回烧不着。

几次野火蔓延过来,风向一转便烧不到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有木诗八首》其四,以杜梨(一种树木)为喻,揭露那些外表粗壮却内部被蛀空、凭借妖邪力量盘踞一方、因社会地位而免于清除的恶势力。

逐句解读
「有木名杜棃,阴森覆丘壑」以杜梨的阴森气势开篇:树冠覆盖丘壑,暗示其势力之大。

「心蠹已空朽,根深尚盘薄」以「心蠹空朽」与「根深盘薄」对比:内部已经蛀空腐朽,根系却仍然深扎盘踞。

「狐媚言语巧,鸟妖声音恶」以狐和妖鸟比喻依附于杜梨的邪恶势力。

「凭此为巢穴,往来互栖托」写妖邪之辈以此为据点相互勾结。

「四傍五六本,叶枝相交错」以树木交错的形态写出势力网的密集。

「借问因何生,秋风吹子落」以自然繁殖的方式解释其繁衍。

「为长社坛下,无人敢芟斫」以「无人敢」写出其受保护的特殊地位:因长在社坛(祭祀之所)下而无人敢砍伐。

「几度野火来,风回烧不着」以野火烧不着写出其不可思议的「保护」力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杜梨比喻盘踞一方、内腐外固的恶势力。以「心蠹空朽」与「根深盘薄」的内外对比最为精彩——外表庞大但内部已烂,却因根基深厚而难以撼动。

「为长社坛下,无人敢芟斫」暗示其利用制度或信仰的保护来逃避清除。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中唐社会某些势力集团的隐喻。白居易笔下的杜梨,既是某个具体的权贵集团,也是一切凭借制度保护而免于清除的腐败势力的象征。末句「几度野火来,风回烧不着」暗示即使有清除的力量(野火),这些势力也能凭借某种保护(风回)而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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