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七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
有一种藤木名叫凌霄,虽然高耸秀出却不是凭借自身的独立品格。
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
偶然攀附上一棵大树,便抽出了百尺长的藤条。
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
将根系依附在树干上,开花寄托在树梢之上。
自谓得其势,无因有动摇。
自以为得到了稳固的凭借,再也不会动摇了。
一旦树摧倒,独立暂飘飖。
一旦大树被吹倒了,凌霄花孤立在空中只能短暂飘摇。
疾风从东起,吹折不终朝。
疾风从东面刮来,不到一个早晨就被吹折了。
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
早晨还是拂云高耸的花朵,傍晚就成了委弃在地的柴薪。
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
寄语立身处世之人,不要效仿这种柔弱攀附的藤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有木诗八首》其七,以凌霄花攀附他树、一旦树倒便随即折断的命运为喻,告诫世人不要依靠依附他人来谋求高位。全诗以「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的极端对比,生动地揭示了依附性人格的脆弱。
逐句解读
「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以凌霄花起笔,指出其虽能「擢秀」(高耸秀出)却不是凭借自身的独立品格。
「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写凌霄花依靠攀附他树而迅速生长的习性。
「托根附树身,开花寄树梢」以「托根」「附树」「寄树梢」三个依附性动词,写出凌霄花生存方式的寄生本质。
「自谓得其势,无因有动摇」以「自谓」写出凌霄花的自满:以为自己得到了凭借,再也不会动摇。
「一旦树摧倒,独立暂飘飖」以「一旦」引出转折:大树一旦被风吹倒,凌霄花只能短暂飘摇。
「疾风从东起,吹折不终朝」以「不终朝」(不到一个早晨)写出倒塌之速。
「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以朝暮的时间对比和拂云花与委地柴薪的地位对比,写出命运的急转直下。
「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以直接的告诫收束:寄语立身处世之人,不要效仿柔弱的凌霄花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凌霄花的生命轨迹为线索,以「依附—自满—倒塌—折断」的因果链条展开叙事。以「自谓得其势」的自满与「吹折不终朝」的结局形成反差。以「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的工整对仗和朝暮对比,制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末以「寄言立身者」将咏物转为说理,点题明确。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有木诗》八首中流传最广的一首。
「朝为拂云花,暮为委地樵」已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比喻依附者命运的经典名句。白居易以凌霄花的寄生习性隐喻官场中靠依附权贵而飞黄腾达的小人,指出这种成功如同建在沙上的城堡——一旦靠山倒台便万劫不复。全诗语言明快,比喻精准,警示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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