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名樱桃,得地早滋茂。

有一种树名叫樱桃,得了好的地势便早早地滋生茂盛。

叶密独承日,花繁偏受露。

叶子浓密独自承接日照,花朵繁多格外得到露水滋润。

迎风暗摇动,引鸟潜来去。

迎着风暗自摇曳摆动,引得鸟儿悄悄地飞来又飞去。

鸟啄子难成,风来枝莫住。

鸟儿啄食使得果实难以成熟,风一吹来枝条上也留不住花果。

低輭易攀玩,佳人屡回顾。

枝条低垂柔软容易被攀折玩赏,引得美人屡屡回头注目。

色求桃李饶,心向松筠妬。

在姿色上想要胜过桃李,内心却嫉妒松竹的高洁品格。

好是映墙花,本非当轩树。

充其量不过是映衬墙头的观赏花木,本来就不是能立于正庭的大树。

所以姓萧人,曾为伐樱赋。

所以萧姓之人,曾经作赋声讨伐除樱桃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有木诗八首》之二,属讽谕类。诗以樱桃树为喻,批评华而不实之徒。樱桃树叶密花繁、色彩艳丽,但枝条低软容易攀折、心性嫉妒松竹,只适合做映墙的观赏花木,不是能当轩而立的大材。末句引用萧姓人伐樱的典故(指南朝萧衍或泛指萧氏文人),暗示华而不实者终将被清除。此诗与《有木诗》其他篇章一样,以咏物寓人事,批评外表华美而内在空虚的人品。

逐句解读
「有木名樱桃,得地早滋茂。」有一种树木名叫樱桃,得到了好的土地便早早地滋长茂盛。

「叶密独承日,花繁偏受露。」叶子浓密独自承接着阳光,花朵繁多偏多得着露水滋润。

「迎风暗摇动,引鸟潜来去。」迎着风暗暗摇摆晃动,引得鸟儿悄悄地飞来飞去。

「鸟啄子难成,风来枝莫住。」鸟儿啄食果实难以成熟,风吹过来枝条留不住花果。

「低輭易攀玩,佳人屡回顾。」枝条低垂柔软容易攀折玩赏,引得佳人频频回头注目。

「色求桃李饶,心向松筠妬。」在颜色上追求超过桃李,内心却嫉妒松竹的高洁。

「好是映墙花,本非当轩树。」充其量不过是映衬墙头的花木,本来就不是能当庭而立的大树。

「所以姓萧人,曾为伐樱赋。」所以萧姓之人,曾经写过伐除樱桃的赋文。

艺术手法
一、咏物而寓人品:樱桃树的特征被一一转化为人的品格——叶密花繁对应外表华丽,低软易攀对应品格软弱,色求胜于桃李对应争竞浮华,心嫉妒松竹对应心胸狭窄。每一句写树同时也在写人,物性与人性浑然一体。二、「好是映墙花,本非当轩树」的对比:映墙花只需好看便够,当轩树则须有栋梁之用,这一对比精妙地完成了从审美评价到实用价值的转换,也是全诗判断的核心——华而不实者只配做装饰,不堪大用。三、末句用典收束:以「姓萧人」的典故作结,暗示华而不实者终遭伐除的历史命运,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八联十六句便将华而不实的人品批判得淋漓尽致。白居易以樱桃树为喻体,将物性与人性巧妙对应,每一句都既是在写树也是在写人。尤其「色求桃李饶,心向松筠妬」两句,将争竞浮华而又嫉妒高洁的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平易但寓意深刻,是白居易讽谕咏物诗中结构最精巧、用喻最贴切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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