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诗八首 八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木名丹桂,四时香馥馥。

有一种树木名叫丹桂,四季飘散着浓郁的芳香。

花团夜雪明,叶翦春云绿。

花朵簇簇如同夜雪般明亮,叶片如同裁剪过的春云般碧绿。

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

风中的树影清澈如水,经霜的枝条冷峻如玉。

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

独自占据小山的幽静之处,不让凡俗的鸟雀栖息。

匠人爱芳直,裁截为厦屋。

匠人喜爱它的芳香与笔直,裁截用来建造大屋。

干细力未成,用之君自速。

树干还细力量尚未长成,使用它未免操之过急。

重任虽大过,直心终不曲。

虽然承担的重任大大超过了它的能力,但正直的品性始终不会弯曲。

纵非梁栋材,犹胜寻常木。

即使算不上大梁栋梁之材,也胜过那些寻常的树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有木诗八首》压卷之作,以丹桂为正面形象,与前七首中的弱柳、樱桃、枳橘、杜梨、野葛、水柽、凌霄等形成对比。丹桂虽然干细力未足、不能担大任,但「直心终不曲」,即使不是梁栋之材,也胜过寻常之木。此诗是对正直品格的赞颂。

逐句解读
「有木名丹桂,四时香馥馥」以丹桂四季飘香的特点开篇,突出其品格的不随时令变化。

「花团夜雪明,叶翦春云绿」以夜雪和春云比喻花叶的色彩之美。

「风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以水和玉的质感写丹桂的清冷高洁。

「独占小山幽,不容凡鸟宿」以「独占」和「不容凡鸟」写出丹桂的高洁孤傲。

「匠人爱芳直,裁截为厦屋」写匠人因喜爱丹桂的芳香和正直而加以采伐使用。

「干细力未成,用之君自速」以「干细力未成」指出丹桂尚且幼小的不足:干还不够粗壮,承受力还未成熟,使用它有些操之过急。

「重任虽大过,直心终不曲」以「重任大过」与「直心不曲」对比:虽然承担了超出能力的重任,但正直的品性始终不会弯曲。

「纵非梁栋材,犹胜寻常木」以让步式的比较收束:即使算不上梁栋之材,也胜过普通的树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丹桂与前七首的各类树木形成系列对比。以「清似水」「冷如玉」的水玉意象写出丹桂的清高品质。以「直心终不曲」将树木的物理特性(直干)上升为道德品质(正直),完成了从咏物到言志的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有木诗》八首的总结之作。白居易以丹桂为理想人格的象征:即使能力不足(干细力未成),即使承担了过重的责任,只要保持「直心不曲」的品性,就「犹胜寻常木」。这种以品格而非能力来衡量人的价值的标准,体现了白居易对道德操守的极端重视。八首《有木诗》从不同侧面展现了白居易的人才观,丹桂之诗是这一思想体系的正面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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