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坊口悬泉偶题石上

唐 · 白居易

译文

济源山水好,老尹知之久。

济源的山水真好,我这个老尹早就知道。

常日听人言,今秋入吾手。

平时只是听人说起,今年秋天终于亲自到来。

孔山刀劒立,沁水龙蛇走。

孔山如刀剑般耸立,沁水如龙蛇般蜿蜒奔流。

危磴上悬泉,澄湾转坊口。

沿险峻石阶登上悬泉,清澈水湾转向坊口。

虚明见深底,净绿无纤垢。

水清透明可见深底,碧绿洁净没有一丝污垢。

仙櫂浪悠扬,尘缨风斗薮。

仙舟在波浪上悠然飘荡,旅尘在风中抖落。

岩寒松柏短,石古莓苔厚。

岩壁寒冷松柏矮小,石头古老苔藓深厚。

锦坐缨高低,翠屏张左右。

锦绣座位高低错落,翠屏山壁张列两旁。

虽无安石妓,不乏文举酒。

虽然没有谢安那样的歌妓,却不缺美酒。

谈笑逐身来,管弦随事有。

谈笑在身侧响起,管弦随时都有。

时逢杖锡客,或值垂纶叟。

不时遇到拄锡杖的僧人,或碰到垂钓的老翁。

相与澹忘归,自辰将及酉。

彼此淡然相与忘了归去,从辰时一直到酉时。

公门欲返驾,溪路犹回首。

公事催促要驾车返回,溪边路上仍频频回首。

早晚重来游,心期罢官后。

迟早要再来游览,心中期盼罢官之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任河南尹时游览济源坊口悬泉所作。诗人以河南「老尹」的身份,久闻济源山水之美,终于亲临其境。全诗详细描绘了坊口悬泉一带的山水胜景——孔山如剑、沁水如蛇、悬泉危磴、澄湾碧水,以及游览时的饮酒赋诗、忘返留连,最后表达了罢官后重游的愿望。

逐句解读
「济源山水好,老尹知之久。」济源的山水真好,我这个老尹知道已经很久了。

「常日听人言,今秋入吾手。」平常只是听人说起,今年秋天终于亲自来到。

「孔山刀劒立,沁水龙蛇走。」孔山如刀剑般耸立,沁水如龙蛇般蜿蜒奔流。

「危磴上悬泉,澄湾转坊口。」沿险峻的石阶登上悬泉,清澈的水湾转至坊口。

「虚明见深底,净绿无纤垢。」水清透明可见深底,碧绿洁净没有一丝污垢。

「仙櫂浪悠扬,尘缨风斗薮。」仙舟在波浪上悠然飘荡,旅途的尘缨在风中抖落。

「岩寒松柏短,石古莓苔厚。」岩壁寒冷松柏矮小,石头古老苔藓深厚。

「锦坐缨高低,翠屏张左右。」锦绣般的座位高低错落,翠屏般的山壁张列左右。

「虽无安石妓,不乏文举酒。」虽然没有谢安那样的歌妓,却不缺孔融那样的美酒。

「谈笑逐身来,管弦随事有。」谈笑随着身侧而来,管弦乐随时都有。

「时逢杖锡客,或值垂纶叟。」不时遇到拄锡杖的僧人,或者碰见垂钓的老翁。

「相与澹忘归,自辰将及酉。」彼此淡然相与忘了归去,从辰时一直到酉时。

「公门欲返驾,溪路犹回首。」公事催促要驾车返回,但在溪边路上仍频频回首。

「早晚重来游,心期罢官后。」迟早要再来游览,心中期盼着罢官以后。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先总写济源山水之美,再以「孔山」「沁水」勾勒宏观地理,进而聚焦悬泉、澄湾的微观景致,最后转向人事活动与归途不舍,层次丰富。诗中大量使用对偶句,如「孔山刀劒立」对「沁水龙蛇走」,「岩寒松柏短」对「石古莓苔厚」,以整齐的句式呈现山水之美。用典含蓄,「安石」指谢安,「文举」指孔融,暗示主人之雅。结句「心期罢官后」与开篇「老尹知之久」首尾呼应,表明诗人虽然身居官位,心却在山水之间。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山水纪游诗中的长篇佳作,以宏大的篇幅和细腻的笔触完整地记录了一次山水之游。从听闻、到亲临、到流连、到不舍、到期待重来,全诗情感线索清晰自然。诗人以官员身份游山,却以隐士心态赏景,这种身份与心态的错位,构成了全诗最动人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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