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兴五首 出府归吾庐

唐 · 白居易

译文

出府归吾庐,静然安且逸。

走出官府回到我的草庐,安静而且安逸舒适。

更无客干谒,时有僧问疾。

再没有客人来求见拜谒打扰,偶尔有僧人来探问身体状况。

家僮十余人,枥马三四匹。

家中有十来个仆人,马厩里养着三四匹马。

慵发经旬卧,兴来连日出。

慵懒的时候可以十天半月躺着不起,兴致来了可以连续几天出门。

出游爱何处,嵩碧伊瑟瑟。

出去游玩喜欢去哪里呢?嵩山的碧绿和伊水的清澈。

况有清和天,正当疎散日。

何况有清朗和煦的好天气,正适合过疏散自在的日子。

身闲自为贵,何必居荣秩。

身体闲适本身就是珍贵的,何必一定要身居高官显位呢?

心足即非贫,岂唯金满室。

心里满足就不算贫穷,哪里只是满屋子金子才算富有呢?

吾观权势者,苦以身徇物。

我观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苦苦地以身家性命去追逐外物。

炙手外炎炎,履冰中栗栗。

外面炙手可热权势熏天,内心却如履薄冰战战栗栗。

朝饥口忘味,夕惕心忧失。

早晨饿了吃饭都尝不出味道,晚上提心吊胆生怕失去权位。

但有富贵名,而无富贵实。

只是空有富贵之名,却没有享受富贵的实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兴五首》之第二首,进一步描写退隐后的闲适生活。诗人以「静然安且逸」概括归家的感受,将「身闲自为贵」「心足即非贫」的价值观与权势者的「苦以身徇物」进行对比,在两种人生选择之间做出了明确的取舍。

逐句解读
「出府归吾庐,静然安且逸。」——走出官府回到我的草庐,安静而且安逸。

「更无客干谒,时有僧问疾。」——再没有客人来求见拜谒,偶尔有僧人来探问身体。

「家僮十余人,枥马三四匹。」——家中有十来个仆人,马厩里养着三四匹马。

「慵发经旬卧,兴来连日出。」——慵懒的时候可以十天半月躺着不起,兴致来了可以连续几天出门游玩。

「出游爱何处,嵩碧伊瑟瑟。」——出去游玩喜欢去哪里呢?嵩山的碧绿和伊水的清澈。

「况有清和天,正当疎散日。」——何况天气清朗和煦,正适合过疏散自在的日子。

「身闲自为贵,何必居荣秩。」——身体闲适本身就是珍贵的,何必一定要居官任职呢?「心足即非贫,岂唯金满室。」——心满足就不算贫穷,哪里只是满屋金子才算富呢?「吾观权势者,苦以身徇物。」——我观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苦苦地以身殉物。

「炙手外炎炎,履冰中栗栗。」——外面炙手可热权势熏天,内心却如履薄冰战战栗栗。

「朝饥口忘味,夕惕心忧失。」——早晨饿了连吃饭都忘了味道,晚上提心吊胆生怕失去什么。

「但有富贵名,而无富贵实。」——只有富贵之名,却没有富贵之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展开。前半写归隐之乐——「静然安且逸」是总论,以下逐层展开:无客打扰的清静、有僮有马的从容、慵卧出游的自由、嵩碧伊瑟的美景。中间以「身闲自为贵」「心足即非贫」总结闲适哲学。后半写权势之苦——以「炙手炎炎」与「履冰栗栗」的外热内冷对比,以「朝饥忘味」「夕惕忧失」写身心不得安宁。

「但有富贵名,而无富贵实」是结论——名义上富贵,实际上连基本的饮食安宁都享受不到。全诗前乐后苦、前实后虚,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人生哲学的系统表述。前半以自己的生活为例论证「闲」的价值,后半以权势者的处境反证「忙」的代价。最深刻的是「但有富贵名,而无富贵实」——富贵只是一层虚名,内里却是焦灼和不安。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洞察力,是白居易诗歌的思想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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